最終話 ~ 遠離樂園 ~ 第1节

「别离的一天总会到来……」

忘了是什麼时候,会长纤瘦的双肩轻颤,落莫地出了这句话.

记得那时……是春天,正巧那天学生会室裡只有我和会长两个人.难得比我早到的会长一边凝视著手机屏幕一边这样呢喃道.她似乎是在看什麼人的照片,但我知道在那种情况下不该多嘴去问个究竟.

别离的一天总会到来.

这句话让我联想到的,还是飞鸟.我从未想像过那傢伙会从我身边离开.还有林檎,我一直相信回家时看到她笑著对我说「你回来啦,哥哥」.

我一直以为他们不可能离开.

只是,他们真的就这样轻易地走了.

……因为,我的错.

世界,缺了一块.

我一直这样认为.世间永远不近情理,和平不过是幻想,幸福不可能永恆.是的,我这样认为,甚至这样确信.

直到我来到这个学校.

※

「为了自己的利益而出卖别人,这是理所当然的吧.」

我的回答令枯野恭一郎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深夜的体育馆,黯淡的舞台.将枯野叫来这裡的是我.虽然枯野平时对我的话总会第一个表示怀疑,但在我即将退学的眼下,他好歹算是卖了我一个面子,来到了这裡.

伴随著吱吱作响的皮鞋声,枯野走上舞台.

「我讨厌小孩.他们就算犯了错,也有年幼和稚嫩当作免罪金牌,从来不知道学习『责任』二字的含义.」

「……」

「话虽如此,我也并不认为所有成年人都是优秀的.但成年人身上具备的某个特点标誌著他们与孩子的决定性差别.」

「是什麼?」

「他们懂得商业的含义.金钱和名誉,他们清楚地知道这些东西的价值.所以,交涉和交易就能成立.」

这时,枯野微笑著看向我.

「在这点上,我对你有不错的评价,杉崎键.至少你是一个能够与我做交易的人.」

「……啊,是吗.」

「我最讨厌的,是那种不懂金钱和名誉价值、只会拿爱和友情来说事的孩子.」

「那我不够格.」

「没那回事.虽然我不明白你的想法,但你在懂得金钱和名誉价值的基础上依然选择了爱和友情.当然我认为这很愚蠢,可是不代表不理解.」

「我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我想也是.」

枯野诡异地笑了出声,看来他的心情确实不错.虽然他说话的方式依然令人不爽,但比平时多了几分人情味.

也难怪,关於我的问题都被扔在了这傢伙的身上,估计他也积攒了不少压力.现在终於可以从中解脱,会笑也是情理之中.

寒喧结束之后,枯野切入了正题.

「已经做好离开学校的準备了吧.」

他努力做出很严肃的神情,但他内在的「娘娘腔」还在向外一丝丝地渗透,这让人非常不舒服.

但是我……无视了这一点,干脆地点了点头.

「退学申请书已经交给理事长了.」

「是吗.那就是说,你已经不是这裡的学生了.」

「没错.」

我这样回答……枯野闻言,顿时喜形於色.

接著,我向他进行交易的确认.

「那麼,你能遵守约定吧.」

「约定?」

「我退学,你们也要付出一定代价.」

「哦,我们约定什麼了?」

枯野装傻.我强忍心中的怒火,与他对峙……现在是紧要关头,按照这样的发展……应该没问题.

我深呼吸了一下,将理解了的全部经由,尽可能简单而正确地进行了归纳.

「在碧阳学园……这裡的学生身上,有著引发世界性流行的特性.可以说,这裡是人们常说的流行发信基地的加强版.当然,比起超常现象之类,尚且属於普通的范畴.

总之,原本这一事实如果没人发现也就到此为止了……但企业盯上了这一特性用来谋求商业利益.一群被称为『工作人员』的人混入了教职员工中,为达到自己的目的而煽动学生的感情.」

「正是.这和普通企业在一般人中进行市场调查是一样的.我们不过是在预测流行趋势.作为谋求利益的一方,这样的行动无可厚非.」

枯野的语气很是生硬,但我依然保持平静的心态.

「但这样的系统中存在弱点.那就是,正因为这裡的学生不过只是『一无所知的普通人』,系统才能成立.这也是自然,能够体现普通人的流行的,也只有普通人.」

「没错.就算是神也会投机取巧.」

「於是我……在放学后值日时察觉到了教职员的可疑行动,独自进行了调查,也知道了真相.」

其实,是一个没有切断电源的IC录音机(风：知弦姐的…?)被校务员捡到并交到了职员室,正巧录到了「工作人员」的对话,才让我获得了调查的契机……但这还是别说的好.

枯野烦躁地咋舌道.

「工作人员太失态了,一定是放鬆了警惕.既然已经被你这样的学生发现,那麼系统很难不出现破绽,因为你从那时起就不再是个普通人了.所幸的是,现在也没有被传播来.你对我们而言已经是个炸弹般的存在.」

「但是,即便如此凭我一人之力也不可能战胜企业,毕竟这不是动画,我无法将一切揭露在大家面前.要是我这样做了,一定会受到残酷的报復,身边的人也有可能受牵连.所以……」

「你就等待我们找你进行交易.系统的崩溃并非我们的本意,而这同样也是应该最先避免的.正因为这样……以你这个炸弹的退学为筹码,今后不得介入学生之间以搅乱他们的感情……这我答应过你.」

是的.这些人如果只是在学园预测流行趋势以获得利益,其实并无不妥.那样一来,他们所作的与普通的市场调查没有区别,但是……他们进行了「介入」,跨越了底线.他们使用教职员来流传怪谈,企图令特定商品流行.他们想要改变整个学园的氛围……改变这个我们最爱的学园的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