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吵死了啦,杉崎。不管怎么说,大家都有梦想,这一点很值得赞赏!」
会长擅自做完了总结,从茶壶里给自己杯子里倒了一杯茶,便坐到一边开始休息了。……到头来这回的会议到底算什么啊?
&知弦姐和小真冬都报以苦笑,但是还有一个人。那是将双肘支在桌上,低声的叹息着「未来……」的深夏。
我有点担心,盯着她的脸看了又看。
「怎么了?好像在烦恼什么」
「嗯。不,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深夏笑着这么说道,但是表情并没有好转起来。
深夏最近有在为一些事情而烦恼。估计是和家里的事情有关吧。以之前的三者面谈为契机,不管是好是坏,深夏终于再次好好的面对了香澄小姐……还有香澄小姐的“恋爱”对象吧,我是这么认为的。嘛,当然地,没有和深夏和小真冬交流过这问题。
「工作、结婚、家庭……」
或许是无意识的吧,深夏又低声的说出了这些话。小真冬可能也有听到吧,但是她却什么都没说,依然在和知弦姐闲聊。她都这样做的话,我却非要追根究底的话就变得很不适合了。
我将视线从深夏身上移开,却刚好和会长的眼睛对上。
会长突然像是叹气一般的「可是啊」这样的对我说道。
「为什么大家都能这么简单的就确定了自己的将来呢」
这个人又说出奇怪的话了。我不解的歪了歪头。
「我觉得大家也都没有很“简单”的决定啊。进路调查的话,大家都会烦恼的
「是么。可是除了我以外的同学们都很快的就交出了进路希望」
「这个,果然还是会长你太迟了吧」
「是这样么」
会长好像有所不满的将自动铅笔夹在了鼻子下面,嘴巴嘟的尖尖的。
接下来,在一个人在那里嗯来嗯去了一阵子之后……说出了一句虽然没啥条理,但是很有她风格的一句话。
「不觉得么,大家本来都拥有着很多的选择的」
「…………」
「正是因为这样,所以我觉得学生会里大家刚才那样乱七八糟的梦想,其实是很棒的。实在是很高兴」
我们都应该只是为了装傻才那么说的,但是,看起来会长却好像并不是。
「明明还有很多可能性的,但是大家却只是选了上大学,或是工作。如果有更多形形色色的未来,那才好啊」
「现在虽然说起来差不多,但是将来大家肯定还是会走上各种各样不同的工作岗位的」
「呜……我并不是那个意思」
会长组起双手,并且板起了脸。不知何时,知弦姐和小真冬,连深夏也都开始注意起我们这里的对话了。
在大家的视线中,会长说了句模棱两可的话。
「想要作外星人啦,想要作正义的伙伴啦之类的,我觉得也不错」
「幼稚园的话是很好啦,但是很可惜你现在高三了」
「想变成香蕉啦,蜈蚣啦也不错啊」
「除非你班里迷幻药大流行,不然高三应该是不可能的」
「总、总之,虽然我一开始也说过了……」
会长吸了一口气,然后再次挺起胸来。
「在我们身上有无限的可能性!」
这正是今天一开始就说出来的那句名言。只是现在再说出这句话……不管怎样,我感觉我有点能理解会长说出这句话的心情了。
我们拥有无限的可能性。在孩提时代这完全不必待言吧。那时候都描绘着各种荒唐无稽的梦想。但是现在……虽然并不是说没有了梦想,但是却正如会长所说,是我们自己在渐渐的扼杀掉自己的可选择项。
我们现在其实也还拥有“无限的可能性”吧,“绝对不可能”的事情其实并没有吧。等等……嘛,想变成香蕉的话……那确实是有点……
但是,在我们被问到进路希望的时候,果然还是会回复的很直截了当吧。虽然这完全不能算错……但是,至少对这个小孩子会长来说,这样子一点也不有趣。
「但是真不愧是我的学生会啊!大家都有奇怪的梦想让我感到很安心哦!果然梦就是要这样才行啊!」
「是、是哦」
我、知弦姐,还有小真冬,都只能以苦笑回应。……这、这时候要是说出“有八成只是为了装傻搞笑”,那气氛会变得很糟糕吧。
还有,会长虽然没有注意到,在我身旁的深夏一直都是一副很复杂的表情……这么说起来,深夏彻头彻尾的都只是选择了“踏踏实实”的人生。……虽然有新娘子发言什么的……但是到最后也还是想要选择安定的未来。
但是会长现在好像已经完全忘记这回事了,对大家的“奇怪的梦”赞不绝口中……虽然她本人没有恶意,这种就是所谓的不动声色的伤人吧。
没法子,这里就只能靠我来进行一贯的转移话题了。
「也就是说会长,你终于对我的后宫这个梦想给予肯定了吧?」
「不、不是啊!根本就不是那——」
和预想的一样,会长吵吵嚷嚷的开始和我争论起来。在被说教着时,我偷偷瞄向深夏,却发现她吐了吐舌头,小声的说了句「对不住了哦」表示了歉意。看来她对会长的话本身并没有怎么在意这一点让我稍稍的安心了。
但是,在这同时,深夏所抱有的问题上到底是不是真的完全没有学生会……还有我能够帮得上忙的事情呢,我也觉得这点需要再次进行确认了。
(平稳的未来,与无限的可能性……吗)
将自己说要有更多的梦想,却又将我的后宫梦贬得一文不值的会长的怒鸣左耳进右耳出,我就这么一直守望着深夏的侧脸。
怎样的未来都无所谓的话,至少她能够幸福的欢笑就好……能让她欢笑起来就好,这些看来都要加入考虑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