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可能有钱?」小柳无力地说,「他们刚才把我的皮夹拿走了。」
「那倒是。」
行天站了起来,立刻冲向后门,由良也慌忙跟了上去。与其和小柳单独留在这里,还不如跟着行天一起行动比较好。
那三个年轻男人早就逃得不见踪影。
「唉。」
行天再度消沉起来,「我才刚摆平他们就听到你鬼吼鬼叫,我刚才不是禁止你突然鬼吼鬼叫吗?」
地上有很多黑色的污渍,应该是那三个人的鼻血。
什么说谎不太好啊。这家伙打架太猛了,猛得让人感到害怕。
「对不起。」
由良这次也乖乖地道了歉。
艾慕西饭店的「孔雀厅」内聚集了大约八十名男女,这场酒会形式的同学会正渐入佳境,老同学三五成群地围在一起聊天。
「由良公,快去吧。」
溜进会场的行天把由良推向人群。「多田应该在里面。」
「我一个人去?」
眼前都是陌生的大人,由良害怕地回头看着行天。这时行天已经走去角落,面对墙壁站在那里。照理说在酒会上面壁很引人注意.但行天就像是柱子的阴影般,巧妙地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这个大叔真的很奇怪。
由良无可奈何地在人群中走来走去,寻找多田的身影。
「喔,这是谁的小孩?」
「对喔,以我们的年纪,有这么大的小孩也很正常。」
有几个人对他说话,由良不置可否地对他们笑了笑,走了过去。
「由良公!」
多田立刻发现由良,朝他走来。「发生什么事了?」
「是多田的儿子?」
一个看起来很活泼的女人惊叫起来,由良立刻被多田的同学团团包围。
「不是、不是,」多田脸上的笑容有点苦涩,「那是以前工作时认识的孩子。」
「对喔,你开了一家便利屋。」
「刚才我还拿到传单。」
「下次我也来委托看看。」
多田一一回答了同学七嘴八舌的问话,拉着由良离开人群。
「行天一直纠缠你到现在吗?」
「嗯,是啊。」
「真不好意思,」多田似乎为自己无法制止行天的失控发自内心地感到抱歉,「对了,你吃点东西再走。」
多田俐落地在盘子里装了料理,由良一古脑儿统统塞进了肚子。
「你好像很累。」
多田说。
「因为发生很多事,」由良用大人的口吻回答,「公车票和钱也掉了。」
「我送你回公园山庄,刚才喝了酒,我不能开车,一起搭公车吧。」
由良没这个打算,所以摇了摇头。
「没关系,同学会还没结束,你借我两百三十圆就好。」
「别跟我客气。」
多田轻轻推了推由良的后背,带他走向「孔雀厅」的入口。「灾难的元凶在哪里?」
顺着由良手指的方向望去,他发现行天正对着墙壁喝啤酒,完全背对整个会场。
「行天中午也什么都没吃。」
「别管他,他平时就很少吃东西。」
「真的吗?」
由良难以相信不吃东西的人打架这么猛。
「对啊,便秘的时候例外。」
多田补充完这句后停下了脚步.不知道为什么,多田神色紧张地凝视着墙壁的方向。
一个男人正好走向站在墙边的行天。那个男人一脸温和,从背后探头张望正在面壁的行天,吞吞吐吐地问:
「你是……行天吧?」
由良和多田所站的位置离墙壁大约不到两公尺,即使会场内很嘈杂,也可以听到男人说话的声音。
「见到你真是太好了,我一直挂在心上。请问……你的手指还好吗?」
由良猜想那个男人应该在说行天右手小拇指的事。行天不发一语,拿着杯子的右手沿着身体悄悄放了下来,站在由良身旁的多田仍然一脸紧张。
因为行天没有反应,那个男人皱着侧脸,好像快哭出来了。
「都是我不小心,害你受了这么重的伤……真的很对不起。」
男人深深地鞠了一躬,行天手足无措。他转身用求助的眼神看着会场,视线从多田的脸上移向由良。
为什么那个男人无法感受到行天的期望?由良好像被微弱的星光触动般跑向行天,从行天的右手接过杯子,轻轻握住了他的小拇指。或许因为啤酒太冰了,行天的小拇指有点冰冷。
「不必担心,」由良代替行天回答:「他今天还用右手打败了四个男人。」
男人一脸讶异地看着突然闯过来的由良。
「你是谁?」
「我是他外甥。」由良回答:「我舅舅虽然是个怪胎,也很少说话,但他在心里说『不必放在心上』,舅舅,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