烂尾楼怎么去绝地求生,子弹从我脸颊擦过留下一条伤痕,最后闷声落在他的身上。金南俊还是借力来到我身前将我扑倒,尾骨磕在地面痛得我惊呼,肩部湿润,我知道那是金南俊的血。于是我在战场、在战友的拼杀中红了眼眶。
出生在烂尾楼,生活在粉尘中,脊梁骨被谩骂压垮,家里总是传来的男女交欢声让我恶心,于是我离开,那个女人也不管我死活,只是看着我收拾行李气不过把我的手臂掐的青紫,最后留下一句,小杂种在外面死了才好。我笑笑,没回话。其实我在想,死了或许也不错。
没有钱,于是我靠着拳头挣,帮人打架两个月就可以让我有钱租的起一间破地下室。学费还是那个女人交的,即使我说我不想学,可是依旧拧不过她,只是在开学就因为我暑假打架被开除。那天女人还是来了学校,急匆匆的,拿了退还的学费甩了我一巴掌转身离开。舌头顶顶被打得发麻的脸颊,没在意的跟着走出学校。她坐上不知道哪个男人的车离开,而我走到路边开了一辆电动车继续接单。要说为什么不打架,只能说这个该死的社会又开始装模作样的去维护法律的权威严格抓街头暴力,不过也是有机会的,只是没办法当做每天的工作,于是我选择了门槛最低的送外卖。
日子过得很紧凑但是也还能过得下去,晚上回家时在楼下遇到了一只小狗,脏兮兮的,黑溜溜的眼睛眨巴着看着我,一个人挺孤单的,有条狗应该不错,我这样想。于是我把它领回了我的地下室,把盒饭里唯一的火腿送到他的小盘子里。洗了澡吹了毛,一天将就着过。于是我叫它“将就”。
将就将就,于是将就死了,被富人的小孩用石头砸死的,当着我的面。个子小小的还不到八岁的孩童甩给我一笔钱,用他的话说,就是“不过就是一个畜生”。虽然没说,但我知道,那个畜生也包括了我。出生在烂尾楼里的不堪入目的低等畜生。我威胁不了他们什么,哪怕是用自己的生命,其实我早该明白的,那是越不过去的烂尾楼,烂到了骨子里。
那个女人再婚了,男人是个小财阀,这种货色的女人最后还是靠着一些床上功夫混出了头,她让我去参加婚礼,我去了,我给她的条件是,我要去当兵,她欣然接受,并且让我好好演戏。慈母孝子,而我笑死。
军旅生活没那么好,走后门的关系让我在部队不好受,好在我能打,格斗第一的宝座除了我没人能拿下,没本事的孬种只是一群暗地里嚼舌头的老鼠,从小到大我遇到的太多,除了金南俊。金南俊是负责我们小队的队长,他是个很成熟,严肃的人。只是特别烦人,具体表现在对我时不时地安慰,搞得我很柔弱,要说实话,连金南俊格斗都不一定打得过我如果他没有那套专业拳术的话。
金南俊有一套拳,杀伤力很高但是光看很难学会,为了偷师于是我干脆如了他的愿去做个心灵受伤的家伙要求他教我打拳。最后再学完之后拍拍屁股走人,被安排去了特殊任务。为什么是我这个新兵蛋子,无非是因为无权无势派出去送死是最好的。说白了我就是个可分散注意力的炮灰,说不白就是老子被人搞了,被当初杀死将就的小孩的父亲。他给我安排了非常完美的炮灰剧本,于是我反抗,不仅传出消息,而且成功坚持到支援的最后关头,可是却被发现,于是金南俊中弹昏迷,而我在回去之后就一直被拉着参加各种酒席。以前的队友都说我要出头了,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只在乎最后关头替我挡枪的金南俊,可我没法去看他。
我成功升了军衔,抽出时间急急忙忙去看了金南俊,他还躺在病房里,我没进去,只是看着他平稳的心率声待了一会又急匆匆的打车回到部队。论功行赏的那天,我特意面见了领导向他提起了金南俊,他只是笑笑没说话。我以为我出头了,可是社会没那么友善,当初那个男人的提拔和我的成功变成那个男人上位的机会,于是在论功行赏的酒会上,我跪在地上给他敬酒时我就知道,在这些财阀面前,武力不重要,权利才是。
于是,我甘做一条趋于人下的狗,在各种任务下留下一道脸颊疤,成功越位混成了将军,后来我也学会了使用权利,那个小孩最后也像我的将就一样被我砸死。掏出一张子擦干净手上拿石块的淤泥,转过身才发现身后站着的金南俊。他看着我,他说我变得陌生,我说金少爷,我本就是这样的人。
是所有人拧灭的最后的良知,只留下一栋烂尾楼,烂到骨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