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啰,一定吓到你了吧,我们的飞天石像已经是上年纪的老古董了,只要看到不认识的人来,也不管对方是什么人,马上就会攻击,上次还把村子警吏的头发烧焦了呢,那时候真是不得了呢——”
少女背对着自己劈哩啪啦地说个不停,但是亚鲁特却完全没有听进去。
就‘飞行’这一点来说,绝对不是不可能的事,当然在信仰上,离开万物之母的大地是罪孽深重之事,而且无法利用地下的以太,在技术上也极为困难。即使如此,王国军的骑士队也已经开始配备最新锐的飞行艇,那是藉由装载了大量燃料而得以飞行,可说是制造噪音和浪费资源的铁块。
那与像这样靠着一根拖把就能与天空化为一体,两者的感受完全不同。
她究竟是什么人呢?
“喂,你该不会昏过去了吧?”
少女回过头来。
红铜色的头发点缀在旁,那张有如野生狐狸般机伶的面容,让亚鲁特不禁怦然心动,所谓的野生动物是这么得灵动美丽吗?既纯粹又无瑕,更令人心动的是那对眼睛——是晶莹剔透的金色。
“你谁啊?”
对于这个单纯的问题,亚鲁特回答道:
“……我是艾蒂莉西亚·古斯塔夫,凯杰尔魔术学院四年级学生。”
“…………”
“我为了成为魔女而来的,嘿嘿。”
基本上他自认是做好周全的准备才来的,他在夜行列车上换上学院的女生制服,而且文件证明也伪造得完美无缺,虽然衣服在来这之前弄得有些脏污,或许是跑得太过激烈,全身上下‘香汗淋漓’,还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亚鲁特身上穿着女生制服调整呼吸。
只见那名少女听了他的回答,转头面向前方,当她再度回头,随着悲鸣响起,她的拳头也一起招呼过来。
那是一记神速右钩拳。
“会摔下去!摔下去了摔下去了!我要摔下去了啊啊啊~~~~!”
“讨厌~~!男人啊啊啊~~!变态∫,!这里有变态~~~!!”
“我真的会摔下去!”
“我就是要你下去!住手!等等!别爬上来!变态!你在摸哪里啊!会扯坏呀!要破了啦!变态!”
“我才不要死~~!”
“姊姊~~!”
只听见布料撕裂的声音,从腰带和裙子的缝隙看得到雪白的柔嫩肌肤,而自己的身体正在落下,随即一阵冲击,自己被冰冷的水所吞没,之后的事他就没什么印象了。
啊啊,对了,只有一件事是千真万确。
那就是天使裙子之下穿的是条纹内裤,以死前最后的景象而言,倒也算是相当美妙的光景了。
***
亚鲁特做了一个梦。
不知何故,亚鲁特梦见他回到六岁左右时,与妹妹一同在厨房洗碗的事。
“听好啰?今后的日子我们两个要互相扶持度过才行哦,因为爸爸和妈妈都已经不在了。”
亚鲁特双手满是泡沫,频频向旁边的妹妹搭话。
亚鲁特的双亲在亚鲁特十二岁的时候过世,所以仔细一想,这样的光景根本不可能发生过,但是不可思议的是他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明白了吗?你的回答呢?”
负责擦盘子的妹妹只是低着头沉默不语,但是当亚鲁特催促她回答时,她紧握着抹布抬起头来,只见原本应该是妹妹的脸孔,却不知何时变成那位红铜色头发的少女,并且冷淡地对年仅六岁的亚鲁特回答道:
“我才不要呢,变态!”
睁开眼最先看到的,是一张占满整个视野的老婆婆脸孔。
是一位老婆婆。脸上布满深刻的皱纹,弯腰驼背,只见她身上穿着像是以橡树果实染黑的黑衣,围着白色的围裙,一位个子非常矮小的老婆婆正站在亚鲁特枕边。
“……您醒来了吗?”
亚鲁特以为自己还在做梦,而且幼女变成少女,少女又变成了老婆婆。
“那个、我究竟是……”
“您起来就太好了,我帮您擦脸。”
“呜哇噗。”
“还好您的伤势并不严重。”
老婆婆高声这么说着,并且用布在亚鲁特的脸上抹来抹去帮他擦拭,然后再把布拿至床头桌上的洗脸盆拧干。
“这里是哪里?”
“我没有小孩哦。”
她以如春风般和煦的声音回答道。
“这里是?”
“您想喝热可可吗?”
“……我是……”
“吉普莉尔是我年纪最小的妹妹的名字。”
(※注1:老婆婆的耳朵不灵光,因为发音相近的关系,所以亚鲁特的话她都答非所问。)
老婆婆用她的小手将布拧干,然后转过头来。
“请您叫我玛姬。”
亚鲁特觉得她大概不是坏人,只不过耳朵有点不灵光,才会把每一句话都听错了。
话说回来,到底要活几十年、不,几百年才会成为这样干枯衰老的老婆婆呢?无论是弯腰驼背的程度,还是微颤的声音,从骨子里就是个老婆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