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悖论

谎言者的悖论/空地上的奶牛/缸中大脑何为真实

忒修斯的轮船/外祖母的未来/时间穿梭重来

彭罗斯的三角/无止境的阶梯/全能上帝永不存在

绞不死的旅者/理发师的为难/电车难题终会无解

追不上的乌龟/在打字的猴子/薛定谔的猫眯着眼

何为真实/何为谎言/就如同我们爱也是悖论

“为什么？”顾黎拿枪指着伤痕累累的黑桃A，他露出不可置信中略微悲伤的表情，“你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

黑桃A靠在死胡同墙壁上，白墙被鲜血染红，他忍着剧痛却仍用对什么都漠不关心的语气说：“很不可思议吧，顾警察。”他深不可测眼睛中映出顾黎的身影，“我存在本身就是个天大的谎言。”

“你无路可退了。”

“我知道啊。”黑桃A笑着回答，“我本来也没打算逃跑。”

“如果有一天福尔摩斯的搭档华生说：‘我说的都是谎言。’福尔摩斯先生，你会相信他吗？”

“这是悖论，谎言者悖论。”顾黎顿了一下，“难道你说过的没有一句真话吗？”

那句“我爱你”也是假的吗？

“是真是假还有意义吗？”黑桃A苦笑了一下，“我都不知道这一切的一切是真实还是虚假。”

顾黎颤抖着扣下扳机，他闭上眼，因为怕他自己对面前的宿敌手软。

枪声回荡在小巷中。

顾黎惊醒，宿醉感让他一瞬间头晕脑胀。

我在哪里？他看到房门被打开，一个看起来是医生的人走进来，他推了推眼镜，翻开病历本，说：“顾黎先生，轻度精神分裂，有幻想症……”

顾黎打断他：“我没病。”

“你有病。”医生冷静地回答，“你总会想象一个叫做黑桃A的人，目的是为了弥补你对于你自己妻子死亡的遗憾。”

“什么？”顾黎迷茫地看着医生，“我没有结婚。”

医生深深叹了口气，“您的妻子叫莫文，一年前死于车祸。您在执行一次任务时被凶手击晕，就是从那时候起得了轻度精神分裂。至于您所说的黑桃A……只是最近风靡全球的游戏【深渊】中的NPC人物。”

“不可能……”顾黎头疼地捂住额头，嘴中喃喃道，“这不是真的……”

一切是那么的真实。

“我都不知道这一切的一切是真实还是虚假。”

他拉开电脑旁的座位，着急于打开【深渊】，他碰翻了桌上的咖啡。

【欢迎来到“深渊”。

本章是终章。

也将是黑桃A即将死去的章节。】

“很不可思议吧，顾警察。我存在本身就是个天大的谎言。”

顾黎沉默了。

出乎他意料的，所谓的NPC突然冒出一句：“我正处于彭罗斯的三角形中，永远走不到尽头。”黑桃A轻笑着看着顾黎，“你也是。”

“这一切都是个死循环。”

黑桃A肩上的乌鸦尖叫了一声，扑棱扑棱翅膀飞走了。在黑暗中，顾黎能隐约看到他脸上流露出神秘又带有一丝落寞的神情。

“你是真实的吗？”

“真相是真又怎样？真相是假又怎样？”黑桃A沉吟了片刻，“就算没有真相又怎样？”

不知为什么，顾黎觉得在【深渊】中一切才像真实的。

“你能到达最后一章，推出我的身份已经很不错了。”黑桃A抬起顾黎手中的枪，“福尔摩斯先生，现在你应该杀了我。”

顾黎握着枪的手在颤抖，手指悬空于扳机之上，黑桃A深邃的目光紧盯着顾黎：“你在犹豫吗？”他自嘲似的咧了咧嘴，“怎么可能？会有人对NPC犹豫吗？”

顾黎反握住黑桃A的手，低声说：“我不会杀你。”

【参数错误——

“深渊”游戏NPC角色黑桃A参数错误——

游戏重启——】

顾黎看到黑桃A正在被二进制代码淹没，世界逐渐坍缩，逐渐被纯白代替。他听到黑桃A在消失前大声说：“你可以选择真实或幻想。”

“你可以醒过来。”

顾黎尽力去够黑桃A最后的残影，虽然早就知道不管如何都不能挽留下他。

“我会在未来等你。”

顾黎看着红桃A被空白所吞没，默默将手收回来。

你愿意选择蓝色药丸还是红色药丸？

——黑客帝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