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换老魔女突然咻咻地笑得很刺耳。她说:
「怎么会是一时兴起呢?我的盲眼看到了波涛汹涌的『命运』,以及……」
老魔女留着长指甲的瘦弱的手像蛇一样溜过来,抓住我的手臂说:
「『王〈卢卡尔〉』啊!」
还留在记忆中的词,最近好像也在哪里听过……
「也许你将成为这座卡格斯拉的卢卡尔。」
「卢卡尔……婆婆,那是什么意思?」
艾布兰琪又沙哑地笑了一会儿。
「虽然你是『外来者』,不过你还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女神没告诉过你吗?强大之人就是『王〈卢卡尔〉』,受到神的宠爱,允许直接追随神的勇士。由神直接挑选,这点很像评议员、祭司长。卢卡尔是拿非利人的勇士,工作是代理主去战斗、掠夺、杀戮与毁灭。」
好像也有统治者的意思。总而言之就是神亲自挑选来当王的人就称为「卢卡尔」。
「据说拉蔻儿女神至今没挑选过任何一位卢卡尔,她是一位很强大的女神,没有拿非利人会想要挑战卡格斯拉的女主人。过去曾有过谣传,不过后来都证实是空穴来风,大家认为你也是谣传之一,大家看的不是你本人,而是你身后的那位尊贵的女神。」
「啊、呃、当然是谣传……」
「可是我这双盲眼看到了,我看到你成为伟大的卢卡尔,令人畏惧的身影。『外来者』的『命运』碎成千万片,很难看清,然而我的确在其中看见了。」
卡格斯拉人真的不听别人说话,充耳不闻的能力太高了。
拉蔻儿根本没跟我提过这件事,我也完全没兴趣。
比起在这样的世界里当伟人,我更想回自己的家。
艾布兰琪的嘴角勾起投机的诡笑,迅速亲了亲我的手背,然后做出跪拜的动作。接着她抬起两个黑洞说:
「如果你选择成为『王〈卢卡尔〉』,别忘了最早跪拜你的人是我这个老太婆。」
「我没有那个打算。」
拜托不要!我要回家去!
「你只是无欲。如果我年轻七十岁,我一定每晚替你暖床,让你热血沸腾,把你培育成能让女神满足的男子汉。好了,别再拖拖拉拉了,快脱掉。」
「什么!不、不、呃、那个、不、不用了!饶、饶了我吧!」
「咦?今天不用我治疗吗?看起来很骚动不安喔。」
笨、笨蛋,你在怕什么?她怎么可能真的那样做。哈哈……
我挥开汗毛直竖的妄想,脱掉上衣背对艾布兰琪。
老魔女枯皱的手熟练地从脖子沿着背脊往腰抚摸下去,嘴里低喃着咒语。
「我看看……『七头大蛇』相当兴奋,而且似乎异常疲倦。」
「没办法,面临生死关头……」
「这么一来要让它沉睡就有点困难,这次冬越草煎浓些吧。可是最好不要太常这样,要不然我的秘药也会失效。」
「那个……不让它沉睡会出事吗?」
「咦,这是吹什么风了?说恶心不舒服的人可是你喔。」
没错。正是因为我到处询问有没有人可以处理被植入我体内的「精髓」,最后才会找到这个老魔女的破烂小屋来。她告诉我这是一种叫做血咒的咒术,已经来不及解咒了,不过她有抑制的办法,就是不要让它醒过来,已经醒的就让它再度沉睡就好。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或许会出事,或许不会出事,凡事都在一念之间。」
「又说的跟禅问答一样。」
「呵呵,世界原本就是这么暧昧的地方,更别说像我们这种人了。这些孩子养起来会跟你的血与肉同化,如果置之不理,应该不会没有影响。」
「换言之就是我会变成怪物吗?」
这时我的脑海中浮现「异形」们跟那个蝎人的身影,以及缺乏话题,只能发出唏沙嘶~唏沙嘶~嘶嗄~~嘶嗄~~等似乎已经跨越那条线的叫声的特摄怪人的身影。
「不确定。不过你的情况是活生生的血肉的比例高,替你施术的人应该不想把你改造成那个模样,除非发生什么重大的事,否则你不会变成众神下属的模样。也许会长出鳞片、生出尾巴,有些不太好看,但是不会影响你的生存。」
「这是很严重的问题。」
人无法只靠面包活下去。如果回到现实就马上遭到逮捕,关进没有窗户的变态设施里,那回去还有什么意义!
「有什么严重呢?不是每天都会长高的年纪吗?呵呵。不过年轻就是这样吧,丝毫没有察觉自己每天的变化,以为现在就是永恒,明明只要活久一点,外表就有这么大的改变。」
「那个跟这个是两回事……」
「嗯,我不是在向你保障无须担心。我活了百年了,第一次看到那么多生命被塞进一个身体里,无法想像咒术破了会发生什么事。你说不喜欢,想要让它们沉睡,我可以帮你配药,不过效果变差了,你也必须有面对副作用的心理准备。」
老魔女将呛辣的软膏涂在我背上,嘴里说出让我心惊胆跳的事。
「副作用……多、多久呢?」
「不知道,或许有两三天像死了一样,也或许再也醒不过来了,要看你的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