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以为出逃已经够困难,可她发现比翻墙更大的难题出现。
昏暗的街头巷尾,只余一盏昏暗的灯光不停地闪烁。
嘀嗒——嘀嗒——
莫名的滴水声,顺着爬满青苔的石壁滴落,回响在巷子中。
奈安娜虽说不上怕黑,可这种静谧又可怖的气氛也让她喘不过气。
一路摸索与狂奔,甚至撞到堆积在路边的木牌。
奈安娜·格莱德“唔!”
手上一阵刺痛,奈安娜看了看破皮的手心,拍了拍身上的灰,慢慢从地上爬起,抬头看了看四周。
就是这儿了!
她看着头顶花店的名字,和一旁的标语。
直至死亡的尽头,我们的浪漫永恒不变。
奈安娜·格莱德!!
顾不上受伤的手,猛地推开门,
奈安娜·格莱德“边伯贤!”
室内一片漆黑,毫无生气。奈安娜心下着急,黑暗中四处寻找。突然,靠近窗户昏暗角落下的偏隅一角,有一滩红色的不明液体。
“啊!”女人的尖叫声突然从屋外传来。
吓得一哆嗦,下意识瞪大眼,拔腿跑出屋子,朝着声源处跑去。
街道拐角处尽头的小巷,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一个背影逐渐清晰。
奈安娜心下欣喜,扬着笑,朝他打招呼,
奈安娜·格莱德“边!…”

奈安娜·格莱德“!!!”
前进的脚步顿住,整个人也僵硬住。
女人浓重的喘息声像是喘不过气,交颈的姿势,纵使奈安娜未经世事此刻也联想到了书本中提到的——“情事”。撞破羞耻的帷幕,对他的呼唤像堵在喉咙里。伫立良久,才反应过来,慌张闪躲到拐角的小巷。
原来…他半夜私自外出,是为了做这种事.....
听到背后的动静,还未收回的冷漠回眸一看,空无一人。

真好。
奈安娜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先是轻笑,像是终于放下心来。
可那笑容慢慢僵硬,慢慢孤寂袭来,心里如一团乱麻,止不住地泛起酸涩。
自己这是干什么…不是应该高兴吗?他终于得到了自己的救赎,不再是孤单一人,有了亲密的人。
这也是她当初救他的初衷,不忍看他像被世界隔绝抛弃,孤身忍受独处于另一个世界的凄冷。
可是…
为什么心脏…它好像好痛……
她无法解释自己的反常,不由自主想起与他的朝夕相处。
奈安娜·格莱德“我…?”
看着手背上滴落的泪滴,满眼无措与茫然,
背后一只手突然伸了过来,捂住她的口鼻。
奈安娜·格莱德“!!唔!唔唔!!唔…!”
你是谁!?边,边伯贤…!!
她努力挣扎。不远处的边伯贤在黑夜中皱眉微微侧头。
“怎么了,边伯贤?”女人勾起红唇靠近边伯贤。
看着远处穿透不了的漆黑,垂下眸淡漠转回视线。
边伯贤!!
奈安娜内心焦急地呼唤,不停地挣扎,看着那张朦胧的脸,原本快要对上的视线移开。

男人死死地按住她的肩膀,捂住她的口鼻。吸入了手帕里某样药物,她的意识逐渐迷离,到了极限,凭借最后的气力用手肘猛地向后撞去。
“唔!”男人吃痛,一下子松了开了对奈安娜的禁锢。她找到机会,赶快挣脱男人的束缚向着巷子深处逃离。
“呼,呼——”逃跑中粗重的喘息声,以及心脏跳动的“扑通,扑通——”声在寂静无人的巷子中回响。
奈安娜惊慌失措,气喘吁吁地一边胡乱逃跑,一边时不时往后朝身后看了看。
“哒,哒哒…”脚步声一直徘徊在身后,她害怕到了极点,已经在崩溃边缘。
“买个苹果吗,小姑娘?”
奈安娜·格莱德“啊!”
黑暗中突然被一只干枯的手臂抓住手腕,让本就处于惊恐中的奈安娜吓得尖叫出来。
定眼一看,是一个老妇人抓住自己,看了看黑漆漆的巷子,着急:
奈安娜·格莱德“不,不用了—您放开我。”
妇人诡异地冲着她笑着,发出非人的“桀,桀,桀——”的诡异笑声,手腕上的力量很大,竟然让她都掰不开。
“买一个吧,很甜的。”
奈安娜·格莱德“放开!放开我!!”
强烈的求生欲以及危机感告诉她这个老妇人诡异又危险,拼命地甩开那只手,来不及看身后,朝前逃跑。
“咯咯…买一个吧,小姑娘。”背后的妇人依旧诡异地笑着,冲着奈安娜的背影举着一颗苹果。
奈安娜·格莱德!!
头忽然一阵眩晕,四周的事物似乎都开始打转,奈安娜扶住旁边的墙壁,捂住头。
努力晃了晃头,保持清醒。刚想朝前继续逃离,却看到从前面道路黑暗中出现靠近的男人,腿不受控地颤抖,慢慢往后退,又看了看身后。
奈安娜·格莱德“你,你想干什么!?”
碰到路边摊位,拿起一根木棍,冲着陌生男人,
奈安娜·格莱德“是玛丽安让你来的!?她给了你多少佣金,我付你双倍!”
“呵呵。”男人笑了笑,摸了摸锋利的刀刃慢慢逼近。
奈安娜·格莱德“啊——!”
奈安娜下意识抬起手臂护住头。
边伯贤!!

抬起眼,像是有所感应,朝着巷子深处看了看,似乎有些苦恼今天总有些毫无依据不安的预兆。
“嘀嗒——嘀嗒——”
水滴声回响在耳边,奈安娜意识再次回笼,虚弱地眯开眼。
男人的脸隐逸在黑暗中,模糊的背影即将消逝。
奈安娜·格莱德“别,别走……”
像是一场虚幻的泡影,奈安娜努力伸手去抓,还未触碰,手就再次落下陷入昏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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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几天过去,
奈安娜的成年礼,到了。
如同所有宴会一样,声势浩大,几乎整个都城的贵族都慕名而至。
不过慕的谁的名,那就另说了。
推开门,觥筹交错之间,奈安娜戴着镶钻的帽领推开门出现在众人眼前。

如果所有人诧异的目光一般,她也不清楚为什么自己要这幅装扮。
当她问起时查理公爵也只是笑了笑抚摸她的头,不语。
看了周围一圈,自己身旁空荡的位置,不免有些疑惑。紧张地摸了摸脖间的项链,等待着人的到来。
人群逐渐有了骚动,甚至出现质疑声。
奈安娜有些迷茫,时间已经不能再拖了。
她独自拖着长长的裙摆,慢慢走向前端庄严的神父与同样面色不善的查理公爵。
站立在神父面前,接受着神父的洗礼却一句都听不进去。
直到最后——
“After tonight, this beautiful lady will be free to pursue whatever she loves, as endowed by the gods.”
【译文:今夜过后,这位美丽的小姐将被神明赋予人的权利,可以自由追寻自己的所爱。】
奈安娜·格莱德“Thank the father and God's mercy. ”
【译文:感谢上帝与父亲的垂怜。】
查理公爵“好运,我的女儿。”
查理公爵昨日才被放回来,却只是今天。因为今天是奈安娜的成人礼。纵使再不悦,在此刻也是既兴奋又伤感地噙着泪,递给奈安娜一株银色四叶草,寓意对她未来的遥望与祝福。
奈安娜·格莱德“谢谢,父亲。”
忍不住也有些触动。
缓缓沉下身,行了个淑女礼。
在众人注目下,完成成人仪式,可人群中逐渐有了些质疑声。
“说好的今天订婚呢?”
“就是,已经传了那么久。不是说今天王室会来!?”
格莱德家与王室订婚已经传了十多年,但是此刻少女成人礼上本该出现的王室竟连一个人也没来。
不仅吴世勋,奈安娜看了看四周,连边伯贤也不知去向。
奈安娜·格莱德“父亲…”
查理公爵“哼!别管他们!”
不知因何,原本对吴世勋十分满意的查理公爵如此气愤,奈安娜也只好闭嘴噤声。
马里奥·艾尔特“哟,成人礼啊?”
推开门,吊儿郎当地提着外套走到宴会中间。
查理公爵不悦地看向守门侍卫,眼神示意下去领罚。
奈安娜·格莱德“你是…?”
看着眼前面色不善的男人可谓是毫无印象。
马里奥·艾尔特“呵,不记得我?”
马里奥·艾尔特“那总该记得我一母同胞的亲姐姐——玛丽安吧!?”
“!!!”奈安娜、查理公爵。
此话一出,现场哗然一片。
查理公爵“马里奥,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当逃兵可是死罪。”
对于玛丽安一母同胞的弟弟倒是有些耳闻。
马里奥·艾尔特“哦,亲爱的公爵大人。那可是不凑巧,我已经退伍了。”
乖张地冲着查理公爵笑了下,拍开查理公爵的手指,
马里奥·艾尔特“我今天可是专程来参加太子殿下与您女儿的订婚仪式的。”
马里奥·艾尔特“只是…这王室呢?嗯?奇怪,怎么一个人也没有?”
查理公爵“马里奥,别太过分,今天是我女儿的成人礼。”
皱着眉,眼神无声警告着面前的人。
马里奥·艾尔特“哦,我当然知道了,公爵大人,献给您——美丽的小姐。”
不安好心地勾了勾唇角,然后故作乖顺地献上一个礼盒,
奈安娜和查理公爵面面相觑,刚伸出手准备接,
奈安娜·格莱德“谢谢。”
礼物应声掉落,盒子被摔开,一只浑身是血残肢破体的兔子尸体滚落出来。
奈安娜·格莱德“啊啊啊!”
看着脚边的兔子尸体,吓得连连尖叫后退。
“哦,上帝…”女人们纷纷躲在男人怀里,侧过脸用羽扇,遮挡视线。
马里奥·艾尔特“哈哈哈——”
马里奥病态地仰天长笑,像是奸计得逞,心情大好,
马里奥·艾尔特“怎么,不喜欢这个礼物吗!?”
马里奥·艾尔特“可是我的姐姐,可就是这么死去的呢!?痛苦,狰狞又可怖!”
扯住奈安娜手臂,咄咄逼人,
马里奥·艾尔特“你该记住的!你怎么能忘!?她可都是你害的!”
查理公爵心疼不已,将受到惊吓颤抖的奈安娜拥进怀里,大怒呵斥道:
查理公爵“马里奥,你这是在做什么!?你姐姐的死和公爵府根本没关系!!你不信可以问王室!”
奈安娜噙着泪,又回到了那个恐怖的夜晚。当她苏醒周围一大片血迹,即使雨水冲刷过后也依旧浓重的血腥味。
马里奥·艾尔特“是嘛?”
恶狠狠地直视查理公爵,
马里奥·艾尔特“要是没关系,怎么今天这么大好的日子,不见王室一个人呢!?该不会是被悔婚了吧,哈哈哈——!”
查理公爵“你——!”
正好点燃了查理公爵的怒火,差点就要冲上去。
公爵府失了势,墙倒众人推,就连马里奥·艾尔特都能来踩上一脚。
奈安娜·格莱德“父亲!”
惊慌地拉住查理公爵的手臂,微微摇了摇头。
不要…
看着女儿恳求的眼神和对面嚣张的气焰,查理再一次觉得憋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