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拉夫曼本人被炸得一点痕迹都没了。
救了他,将他带到基地里,而且没有注意到他体内的魔法回路,在启动的瞬间做出了错误的判断——一花犯了好几个错误。如果是其他魔法师的话甚至没有犯错的机会吧,可是一花还是很自责。
另一方面,她却无法憎恨拉夫曼。
最后的他,看到一花的身影非常吃惊。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拼命想要告诉一花。《别过来!快跑!》他也不想杀死一花。
自己是杀害了很多平民和友军士兵的杀戮者。可是,他却是人类。既不是冷酷的杀人机器,也不是傲慢的处刑者,只是一名普通的少年。
无处可去的一花,被愤怒、憎恶、后悔和害怕包围了,这些感情变成刀刃伤害着她自己,将她的心撕成了碎片。
然后,活下来的人们,看向一花的目光中也饱含着责备。
为什么没能阻止他?
明明有着怪物一般的力量,明明就在一旁,你到底在做什么?
难道你认为,无法使用魔法的普通人的性命,根本就无所谓吗?
——那以后,一花便失去了再站起来的力量。
之后,葛城功哉带着她,辗转各地。
那个时候的记忆已经变得朦胧不清。好像满脑子想的都是死。
不久,二人便被PM社的麦斯威尔捡到,在被他照顾的时候,偶尔会和他说话。
“失去的东西,将来也有可能让他们拥有什么意义和价值。同时,你有这份力量。不对吗?”
失去的东西。因为我而死掉的人们。
他的死——不是白费?
如果这种事情真能做到的话,无论如何我也一定要去做。这就是我的义务。
可是,该怎么做?
“想要取回完全一样的东西是不可能的。可是,却能让接下来会失去的东西,尽可能的变少。只要做一下警告就可以了。”
啊,我好像明白了。
这种做法是不行的。是危险的。——是的,告诉那些在安全的地方操纵别人的人这一点就好了。
可是——
可是,好害怕。
“怕什么?”
我害怕使用力量。
我害怕伤害别人。
即使这么做是有必要的,我还是非常害怕。
“嗯——可是你难道没想过,正因为如此,这才是你应该做的事情呀?”
什么意思?
“如果不痛苦的话就不是惩罚了。你想要的,不就是这个吗?”
…………。
“要怎么做是你的自由。结论不该是由我,而是必须由你得出。”
……我是该受到惩罚的人。是该被裁决的存在。
可是,如果受到惩罚的同时能够改变这个世界的话,如果能够留下什么东西的话——
啊。这样啊。
原来是这样啊。
终于明白了。
这才是,我应该走的路。
回到日本之后,一花先去见十郎了。为了在他被当成人质利用之前杀了他。
一花很爱十郎。只要一想到他会恨自己,就觉得非常痛苦。只要一想到他会死,就痛得心都要碎了。
所以——所以,这么做一定是正确的。
一花这样坚信着。
如果这么痛苦的话,那么这就应该是自己该受到的惩罚。
可是——还是没能做到。
明明是必须要做的事情,为什么自己没能对十郎刺下之致命一击呢。
不仅如此,在看到即将死亡的弟弟时,一花甚至陷入了恐慌。非常害怕非常痛苦,让人无法忍受。
名叫月子的少女所说的,全是对的。
在他被当成人质之前一定要做些什么,这些根本是完全无关。虽然自己一直不想承认,可是自己想要杀死十郎,确实是因为不想让他看见丑陋的自己。是因为害怕让自己最喜欢的弟弟失望。
真的明白了。
自己一直都在逃避。卑鄙的。难看的。
自己杀了很多人。
可是最后连让他们的死有些意义——连接受惩罚——都做不到。
——这就是现实。
***
微微睁开眼睛。眼前出现了一张正看着自己的女孩的脸。
“啊,你醒过来啦。没关系吧?”
自己记得她。她就是几天前见过的那个,说因为崇拜一花才立志进入特别对策局的少女。
七年前,她跟父母兄弟一起去海外旅行,结果卷入了恐怖行动中。因为家人被暴力对待,而感到愤怒,用学到的魔法勇敢的站了出来。
是的。自己一开始就注意到了。当时就觉得,她长得和原来没怎么变。
真的全都记得。
救过的人,没能救下来的人,抓住的人,杀掉的人,全都记得。怎么可能忘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