吓得差点尿裤子的自己,只能躲在她勇敢面对可怕敌人的背后,乖乖等待事态告一段落。
同时,他也彻底得到了教训,知道这世上当真存在着压倒性的天资差异。
那我现在到底又在干什么啊?骏介如此心想。
不管我再怎么努力练习,一辈子也抵达不了那种境界。明明很清楚这一点,我为什么还抱持着希望能够尽可能更接近她一点的想法呢?
她的能力明明远远凌驾于自己之上,为什么自己心中还会萌生出『希望助她一臂之力』这种既滑稽又本末倒置的念头呢?
「……呸!」
注视着紧紧勾住十郎颈项的月子,骏介轻轻发出不屑的声音。这幅光景明明在他预料之中,却令他感到十分无趣。
就在他准备转身掉头就走,一只巨大手掌竟伸过来使劲搓揉自己的头发。
「……干嘛啊,大叔?」
「没有啦,俺刚刚不是对那个小姐说过『思念着某人的心意,将能转化成自己的力量』这样一句话吗?其实呢,那并不单只是适用于她,而是一句可以套用在任何人身上的话喔。」
「那又怎样?」
「意思就是叫你好好加油啦!」
「……我听不懂你在说啥屁话啦!」
心头浮现一股原因不明的焦躁情绪,骏介粗鲁地拨开了头上这只手掌。
亚聂斯特脸上原本露出既开心,又夹带一丝温柔的笑容,此时却彷佛察觉到什么事情一般,环视了周遭一圈,脸色凝重地询问:
「对了,刚刚另一个被打飞的家伙跑哪去啦?」
话语方落的瞬间,众人随即听见一阵微弱却尖锐的悲鸣声。
唯里整个人瘫坐在地面上
一切都——结束了吗?
她的思考还无法立即跟上眼前状况的变化。
唯一确定的是自己什么也帮不上忙,而且仍维持着什么也帮不上的状态。
她心不在焉地环视着周遭,然后发现一个人横躺在离她有一小段距离的树荫底下。
(——那个人。)
是操纵《陷阱虫》的黑发男子。他已经死了吗?
她一边用尚未恢复运作的脑子思考着此事,一边缓缓爬向他身边。就在她打算测测他还有没有脉搏之时——男子突然睁开双眼。
「不准动!」
确认这阵怒吼声,以及唯里沦为人质的身影时,月子这才察觉到自己所犯下的失误。
她以为一开始的《无形之手》那一击,便已彻底击昏了那名黑发男子,如今看来,他似乎只是佯装成失去意识的模样,以等待反击的机会到来。
「连魔法都不准使用。现在《陷阱虫》的启动条件已被我设定成『启动魔法回路』。不管是规模多么小的魔法,在你们施咒的瞬间,这小妮子的脖子就会马上被《陷阱虫》咬断!」
男子露出显然已失去冷静判断力的凶狠目光,开口大声宣告。
而众人确实也看见一只宛如水蛭的恶心软体动物搭在唯里的肩头上,那个位置刚好可以让它一口咬断颈动脉。
月子抬头仰望着身旁的十郎容貌。
「老师,那个——」
在她开口说出『对不起』这几个字之前,已感觉到一只手掌轻轻放在自己头上。
「……接下来就是我的工作了。」
十郎带着一张每次在开始上课之前,总是会展露于脸上的不耐烦表情,并简短丢出这句话。随后漫不经心地走向男子所在的位置。
他的视线余光看见亚聂斯特为了随时冲向前提供援助,而摆出微微压低腰杆的姿势。月子却伸手制止了他。由于亚聂斯特对她投出一道狐疑的目光,于是月子只是再三摇了摇头。
没这个必要。因为在这种一对一的决斗场面下,那个人是绝对不会落败的。
不仅什么忙都帮不上——最后甚至还落得成为人质,给前辈带来麻烦的可笑下场。
唯里怀着绝望的心情,注视着站在正对面的十郎。
「你应该就是最后一个了吧?难道你不觉得放弃无谓的抵抗,对你我双方都是比较有利的决定吗?」
「不准靠过来!」
男子发出失去从容态度的怒吼,十郎闻言停下脚步。既然对方知道自己擅用坏咒,八成就不会轻易任由自己进入坏咒的射程范围当中吧。
(『启动魔法回路』就是诱发的扳机吗……)
那我干脆试着击发《魔弹》好了。要是能跟这名男子打成两败俱伤的局面,或许还能换来前辈一句『妳总算派上用场了』的称赞也说不定。而且现在这名男子应该也对自己失去了戒心才对。
然而当她准备集中精神之际,十郎却彷佛洞察了她的想法一般,抢先对男子喊话:
「《陷阱虫》是吧……还真是一项有趣的魔法呢。说穿了就是为拟态生物设定攻击条件,再给予它们自律行动的能力,对不对?」
他以感觉有点悠闲轻松的语调继续说道:
「我也会使用类似的魔法喔,只不过我所用魔法的吞噬对象并不是人类——而是魔法回路就是了。」
此时,唯里感觉到她的肩头——也就是依附着一只《陷阱虫》的肩头上,又出现了另一种东西的气息。当她发现原来那是十郎带在身边的黑色天竺鼠之瞬间,《陷阱虫》已经不见了。
不对——应该是说被天竺鼠咬了一口之后,《陷阱虫》的魔法回路便彻底遭到消灭。
「《暴食鼠》。」
十郎静静说出这三个字。
芝麻一郎瞬间分裂成好几只,吃光了现场还有活动迹象的《陷阱虫》,又持续分裂扩散,爬到《噬人活墙》上面。这个巨大的魔法回路集合体,就这么逐渐被天竺鼠大军啃咬破坏殆尽。
「这————」
男子顿时瞠目结舌,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你露出太多空隙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