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郎探头窥视餐厅内部状况,而映入他眼中的光景——乃是一整面的鲜红色彩。
在餐厅的白色墙壁上,以及油麻布地板之上,夸张地布满了飞溅的血花。
室内找不到任何一名活着的恐怖分子,他们的喉咙均留有一道仿佛被野兽咬过的伤痕,全数气绝身亡。
“哎呀,十郎兄。”
能势抬起头来,手铐残骸仍悬挂在他的右手手腕上头。看来他八成是以魔法破坏了这个拘束器具吧。
而一身运动服被鲜血染红的佑平则横躺在他身旁的地板上,只见孩子们围绕在他身边,伤心难过地哭个不停。
“……嘉神……死了吗?”
“我……我还活着啦……真是……没礼貌耶……”
佑平露出虚弱的苦笑表情给十郎看。
“只是……玛那……份量不足……可能……有点不妙……就是了……”
“他是为了保护最部同学,而遭到《魔弹》击中。之后我再以《大颚》展开反击,就演变成目前你所看到的状态啰。”
十郎听取能势报告概略的事发经过。
能势偏好使用的《大颚》,是一项以无数透明颚牙咬死对象的魔法。除了能势之外,大概也没有人能够在遭到《纺车》封锁、导致无法确保足够玛那能量的状态下,施展出此等强力攻击魔法吧。
另一方面,实力远远不及能势的佑平,则似乎未能收集到足够用来治疗自身伤势的玛那能量。
“……玛那的分布尚未恢复正常,你没能除掉对方阵中那名魔法师吗?”
能势感到很抱歉地耸了耸肩。
“嗯,另外连恐怖分子的首领也逃走了,真的很对不起。我为了活捉他们而手下留情……结果竟造成了反效果。那名男子果然不简单啊。”
十郎思考了片刻,随即做出结论:
“恐怖分子们就交给我去解决,你先带着小鬼头们离开此地吧。”
逃走的恐怖分子八成会再次于某个地点集合,并设法重整态势才对。十郎希望能尽快引导小孩子们逃进安全地带。
“既然你打算展开追击,那我也跟你一起去——虽然我很想讲出这句话,不过我已用光手边拥有的玛那能量,去了似乎也帮不上什么忙。冲着适材适用这句话,就拜托你搞定啰。”
“另外,雏咲人在教官室里面。等你有空的时候,麻烦顺便过去接她离开学校。”
“了解。那……嘉神怎么办?”
“请把我……留在……这里就好……”
痛苦喘息的佑平,相当吃力地做出回应。
“因为我……现在……动弹不得。小孩子们……就拜托两位了。还有……这个。”
十郎发现一台掉落在佑平视线前方的小型无线对讲机。
“他们八成……是用那个玩意……与警方进行交涉。应该可以用它……跟外界取得联系才对。”
你观察得还真仔细呢。十郎将无线对讲机丢给能势。
“快去跟警方会合吧。顺便告诉他们,在我与对方阵中那名魔法师交战的期间,千万不要随意出手,否则只会增添无谓的牺牲者罢了。等玛那恢复正常之后,就麻烦你去收拾残存的恐怖分子。”
“我知道了。”
能势点了点头,随即将情绪显得相当不安的孩子们集合起来,并带着他们离开餐厅。
十郎转身面对佑平。虽然他尝试想止住伤口的出血,不过魔法回路的光芒却显得格外微弱。在这种状况下,他根本不可能让自己的伤势得到妥善治疗。
“能否……请你……随便跟我聊聊呢?我……我觉得自己……快要失去意识了……”
“……你早就知道我所采取的行动了吗?”
“哦……你是指……在厕所的……那段对话吗?你还真的……收到讯息了啊?”
佑平一边勉强露出微笑,一边继续开口说道:
“当能势老师……失去自由行动……能力之时……我便试着想像。在这种时候……身为反恐专家的两位……会想到什么事情、又会采取何种行动……内心抱着‘要是能将情报传递出去就好了’这个念头的我,虽然明知这样做可能也只是徒劳无功……这样看来……我的行动……应该还算有意义吧?”
“外行人用不着做出这种多余的举动。”
然而——假设十郎并未听见佑平所提供的情报,他当时极有可能就此折返回去。如此一来,他将无法针对餐厅内的情势变化,做出及时的对应行动,并进一步导致丧失先机的事态发生。
十郎转眼望向被挖出一个红色大窟窿的佑平侧腹伤口。
“我要你以菜鸟医疗魔法师的身份,试着客观报告给我听。你的伤势如何?”
佑平的表情扭曲变形。
“完全……没有获救的希望。伤口……过深。止血……又不完全。假如我具有不亚于信乃老师的实力……或许还有办法……勉强保住一命吧。”
这八成是十分正确的分析结果吧。虽然效果相当微弱,但正因为多亏他方才还能动用魔法处理自己的伤势,所以如今才有办法勉强维持着清醒意识——
“对了……椎叶……老师。”
“什么事?”
“最部他……跟大家走散了……独自一人……被留在操场上。如果……你有找到他的话……还得麻烦你救他脱困。”
十郎瞬间哑口无言。
“……你还真是个蠢到不像话的好好先生呢。”
没想到濒临死亡的他,竟然还满脑子只想到那个无可救药的臭小鬼。
十郎思考了片刻,最后他咂了下舌头,并出声询问佑平:
“如果有充分的玛那能量供你使用,你能够再多支撑一段时间吗?”
“……什、么?”
“回答我。你有办法延后自己的死期降临吗?”
“呃……我想……八成可以——拖延个几十分钟左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