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栋建筑物内没有半个人,顶多只有几只野猫和小鸟。
怎么办?该怎么办?
遥顿时感到焦躁,追着亚历山大,凭着一股冲动来到了这里,但是现在开始有些后悔自己的有勇无谋。
没事一头栽进麻烦的地方。不过,既然走到这一步,除了歼灭美军的部队(约略计算一下,美军派出了四十多人)之外,没有其他选项。如果遥和亚历山大被人看到,马上就会曝露身份。
但是,自己能够收拾这么多人吗?
遥反射性的按住口袋。
我手上只有这把短刀。他们拥有强大火力。
神崎他们会怎么做?八成会来助我们一臂之力。但纵使他们是优秀的战士,恐怕也难以对抗一大群训练有素又有组织的美军士兵。
但是,即使能够再重来一遍,我还是会不假思索的冲进来,要抑制那股冲动是不可能的事。
遥握住短刀刀柄,仔细思考。
我想做什么呢?想从美军手中救出他们两个吗?救了他们又如何?话说回来,连他们是否站在自己这一边都不晓得。
但是,我必须见他们一面。
遥如此下定了决心。
为了见到他们,我会毫不犹豫的解决美军的士兵。
遥感觉到背脊开始发热,正沉浸在情绪的强烈波动时,有人在遥脑袋中呢喃。
喏,你看,你老早就已经是怪物了。你只能靠杀人才能感到亢奋,不是吗?你知道自己面对杀戮有多么兴奋吗?
快点送自己上西天吧。下定决心要亲自决定自己的死法的人不就是我吗?竟然已经失控到这地步了。
心脏怦怦的剧烈跳动,喉咙干渴欲裂。
突然传来「啪」的一声,遥反射性的跳起来,架好短刀。
一看之下,原来是野猫在闻翻倒的植树盆栽气味。
没想到自己居然连猫的气息都没察觉。
遥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擦拭冷汗。
冷静!现在没时间烦恼那种事。对手是美军部队。这里是战场。在战场上击倒敌人是士兵的任务,面对他们,道德和感伤都派不上任何用场。
遥听见野猫跑走的声音,在走廊的天花板回荡。
人去楼空,大门和窗户洞开,连远方的声音都听得见。
遥缓缓起身,一进入阴暗的走廊便观察房子的构造,每一间的格局都几乎一摸一样,记住布置与格局有益无害。
每一间房子都是一样的隔间,天花板低矮。
走廊相当狭窄,如果在这种地方展开枪战,流弹大概会令人大伤脑筋。如果在一条视线毫无阻碍的走廊上互相开枪,压低身体奔跑的狗绝对比较有利,而这里老早就已经断电,而且里面一片漆黑,没有几盏紧急照明灯。这一点对狗而言,大概也很有利。
遥不时侧耳倾听,好像还没有开战,没有听到任何枪声。
任谁在这个宽敞的废墟中都会屏息观察周遭的动静。
亚历山大在哪里呢?
遥决定试着移动。当务之急是先找到亚历山大,必须让它察觉到自己在附近。
遥忽然将身体紧靠墙壁。
士兵在外面沿着建筑物的墙壁移动。
遥仔细聆听,快速窃窃私语的声音顺着墙壁,从楼下两楼的外面传进入了她耳朵。
「使用催泪弹如何?」
「有许多入口,不太有效。」
「上级命令要留活口。」
「狗屎!」
「如果直接丢手榴弹,也省了麻烦的拆除工程。」
「都因为那些家伙,让我们白费这么多工夫。」
「只为了区区一条狗和一个小孩。」
遥闻言心头一惊。
区区一条狗和一个小孩。
小孩?这是指谁?不是我和亚历山大。他们在追的是那只「食人犬」和——
小孩?
不知为何,遥的背脊发凉,总觉得听到了另一个自己存在,自己的分身。据说一旦看到另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身影,马上就会蒙主宠召。
遥想起了那种迷信。
脑袋中一片混乱。在这里的究竟是谁呢?他们正和谁战斗呢?突然间,遥听见士兵们低声发出惨叫。
那一瞬间,遥清楚感觉到了。之前感觉过的惊人杀气和智慧。
它来了。遥在阴暗的屋内闭上眼睛,看见——感觉到——它在不知不觉间悄悄靠近,一个接一个击倒士兵。
比亚历山大大上一圈、感觉吓人的牧羊犬,不给士兵拿枪指着它的一丝机会,一击咬断敌人的喉咙。
它的动作竟然令遥感到优雅,具备了压倒性的实力。在接近战中,无人能和这种动作灵敏又份量十足的生物相抗衡。
有人开枪了,但是扣扳机的士兵已经逐渐失去意识。
杀戮在一瞬间结束,四名士兵横躺在灰色水泥上的身影浮现眼前。
但是,那只巨犬一动也不动的面墙站立。
遥侧耳倾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