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方响起海浪声。
「虽然我晕了过去,但是却没有死成,最后果然还是无能为力。」
幸夫微微一笑,看了遥一眼。
遥看着幸夫的眼睛说:
「幸好你没死。」
幸夫露出吃惊的表情,稍微想了一下之后,轻轻点头。
「嗯。幸好我没死。现在我这样觉得了。」
两人整理打扫工具,并肩迈步走在山丘上。
「信封的收件地址是这里,收件人是圣心苑的苑长。」
幸夫自言自语似的低喃。
「那么重要的事情,告诉我没关系吗?」
遥一问,幸夫淡淡一笑。
「没关系。我早就想告诉鲁卡了。再过不久,我大概就会离开这里。」
「你要去哪里?」
「远亲家。他们现在正准备收养我,因为媒体和其他人到处在找我。」
「其他人?」
「希望我从世界上消失的人。」
那一瞬间,遥感觉到一股强烈的杀意。
有人在。隔着山丘,对面有一个人。而且,有人在我们身后的远处带有杀气。
感觉空气「啪」的震动,有什么飞了过来,遥反射动作的将幸夫推倒在地。
子弹声势凌厉的在山丘的斜坡上「啪、啪」弹开。遥将头贴在地面,一个劲的将幸夫的身体按在地面。
从哪里来的?遥的脑海中浮现身后的景象与陈设。
一定是从鸡舍后面的树丛。
「幸夫!」
笠原架着手枪,从山丘对面冲了出来。
杀气忽然消失,有人从遥的后方的树林对面跑走了。大概是路不好走,那个脚步声——那是——
遥寻找记忆中的脚步声。
「你没事吧!?」
笠原面无血色,动作迅速的挡在幸夫和遥的前面,但他似乎也明白敌人已经逃走,观察四周一阵子之后,放下了手中的枪。
笠原的动作是受过训练,经历严峻考验的人才会有的。
这个男人是?
笠原一意识到遥看着自己,一副放弃辩解的表情,开口说道:
「我是警视厅的人,为了护卫幸夫的安全而来到这里。因为有许多黑道帮派成员在找幸夫,想杀他灭口,这件事在这里只有苑长知道。不过,到此为止了。幸夫,你的亲戚已经准备好来接你,你要尽快离开这里。」
这段话的前半段是在对遥说,后半段是在对幸夫说。
「是。」
幸夫乖乖的点头,看了遥一眼。
「谢谢你。鲁卡救了我好几次,我不会忘记你。」
幸夫轻轻的触碰遥的手,微微一笑。
遥感到胸口一阵闷痛。这种痛是什么呢?为何他的笑容会让我感到心痛呢?
幸夫被笠原搂着,头也不回的往前走。
*
隔天早上,幸夫、笠原和田代离开了圣心苑。田代由美子也是警官,两人是为了避免被敌人察觉到他们要带走幸夫,才以心理咨询师的身份来到这里。
笠原和由美子坐进黑头轿车,幸夫蹲在两人脚边,盖着毛毯离去。
修女们没有被告知这件事,等到中午过后,她们才知道幸夫已离开了。
遥很高兴他向自己告别。
人果然需要交流。尤其是离别时。
我和幸夫大概再也不会见面了。我们知道,残酷的命运等着我们。幸夫正因为感觉到我和他一样活在残酷的命运中,所以才会告诉我那种事。说不定我们明天都会死在某个人手上。然而,正因如此,才需要直视那种现实告别的勇气。
我不会忘记鲁卡。幸夫说完后触碰遥的手的勇气,在遥的心中点亮了一小盏灯。幸夫多么坚强啊。
为了幸夫的勇气,我也不会原谅枪击他的人。
遥在黑暗中,屏气凝神的回想起当时从远方听见的脚步声。
*
圣诞节的前一天。
苑内为了准备而手忙脚乱。这一天除了卖糕饼之外,圣心苑会聚集了捐款的善心人士热热闹闹的度过,所以只准成功不许失败。
今晚八成要彻夜制作糕饼,据说明天从早上开始,就会有客人从远方来买糕饼。
美惠子和孩子们也四处帮忙,大家从一早就被工作追着跑,像是替蛋糕盒打上装饰缎带、把饼干装进胶塑袋、写卡片等等。学校已经放假了。
修女们在苑内跑来跑去。礼拜堂变成派对会场,所以从下午也开始装饰。遥负责装饰摆在正中央的圣诞树,在顶端放上金色的星星,挂上五彩缤纷、闪闪发光的球,将银色的缎带像蕾丝般缠绕是一项愉快的工作。遥的脸孔映照在一颗颗球面上。
除此之外,也准备了赞美歌的卡片和小盒的礼物。明明手完全没有停下来过,但是琐碎的工作却接二连三的冒出来。时间一眨眼就过去了。
尽管如此,遥还是会在忙里偷闲到外面散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