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肉眼所见与实际所在的位置有所差异,攻击就会失去准头,原本能躲过的攻击也难以闪躲。但因为不是幻觉,对于不分青红皂白的胡乱攻击还是得加以防御。这也就是为什么伊帕西会召唤「障壁(Ehrle 2)」阻挡第二次的「利剌」攻击。
「宝石啃食血肉,侵蚀身体是为了获得宿主的生理情报吧?视觉混淆的效果似乎是你个人专用的呢。」
就理论来说,大概就类似海市蜃楼。
当然不像大自然现象那样暧昧难解,而是透过精巧的算计让视觉产生异常——果真是相当惊人的武器。虽然没什么创意,但效果奇佳。更别提其技术水准有多么高竿了。这个世界上究竟存不存在能达到相同效果的炼术都还是个未知数呢。
相对的,必须靠大量人血作为代价这点更是变态荒诞至极。
「不过,那种力量恐怕已经无法再使用了。那些剥离的碎片全都被艾儿蒂的『暴风雪』冻结,就算是再微小的尘粒也含有水分,所以只要冻结水分就无法再继续漂浮了。」
伊帕西的脚下,不知不觉染上了一片淡红。
那些全都是前不久还飘浮在他周围的「艾莉丝四号」碎片。
「你、你这……家伙……竟然连这种事都计……算……」
看来他的身体已经动弹不得了。
连眼皮都被冰冻凝结,伊帕西以诡异的样貌怒视着弗格。
「小看我就是你失败的原因,伊帕西•特特斯。」
弗格的使命是因应战况与敌人的特质,适当地向艾儿蒂指示该使用怎么样的战术。对方擅长何种炼术?偏好怎样的战斗方式?实力有几两重等等。弗格会分析这些细节,并靠着分析结果部署策略,再将策略加以实行——他并不是纯粹倚靠非人类的力量,而是善用作为人类的智慧进而获胜。这或许才是弗格存在的真实意义吧。
开口的同时,弗格也凌厉地挥落弯刀「艾莉丝十六号」。
「啊、嘎啊……!」
「艾利丝四号」连同伊帕西的手臂,手肘以下都被弗格一刀砍断。从刀刃处传来的是冰霜与血肉的触感。他的衣服早已冻结,皮肤上也结了层霜。
没错——就连衣服都。
「这也在计算之内吗?还真是了不起呢,哥哥。」
伊帕西身后的绮莉叶露出满是憎恨的笑容。
说话的是跪在地上的其中一个绮莉叶,另外两个早已趴伏在地一动也不动了。不是因为死了才倒地,而是因为倒地而死亡的。皮肤一旦接触到地面,就会迅速失温导致死亡。
「没错,能顺利进行真是太好了。」
弗格的目的当然不止如她所说要将他们冻死而已。
残存下来的绮莉叶仍维持把手伸进地面那滩青蓝泉水中的动作。由衣服制造出的黏性液体——只是她探入泉水的手,已经无法再拉出任何一个人了。
绮莉叶的手臂被冻结在泉水中。
「其实我也是赌了一把。」
那东西的凝固点到底与水相同或是远低于水?说不定会像油一样难以结冻。虽然前一刻还怀着疑虑,但看来是成功了。
「这么一来,你就不能再继续无限制地增殖生命,你在这场战斗中已经无法翻身了。」
弗格将视线从咬牙切齿的绮莉叶身上再度移向伊帕西。
「伊帕西•特特斯,这次我一定会杀了你,不会再像上次那样失手了。」
举起弯刀,扣下键器的扳机。
发动能够吞食毒气的「消失点」能力,弗格向前一步。
伊帕西只是茫然若失地看着弗格一步步接近自己。
「咯、咯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这个王八蛋!」
大笑中夹杂着怨怼的怒吼。
「三次!你要杀了我三次吗!你这个可恨的假人类……从蒸馏器而不是从女人肚子里生出来的,伪装成人类的怪物!是你、就是你把我的人生搞得乱七八糟!我到底做了什么?我……到底……对你做了什……」
「你什么也没做。」
弗格淡漠地吐出回答:
「硬要说的话,我只是看你不顺眼,就只是这样而已。」
他不打算说明自己的情感,也没兴趣听男人多说废话。
即使说出口,对方应该也无法理解吧。
正如同伊帕西所唾弃的,他并非经由女人的肚子,而是从蒸馏器中诞生的——是个有着人类外貌的怪物这件事,对弗格来说究竟有多么苦恼困惑。
迷恋着超越人类的力量,枉顾身为非人类的事实,不断重覆着比人类更低劣的杀戮行为,这样的伊帕西怎么可能明白。就像伊帕西在面对「罗兰之子」时总会感到自卑,其实弗格——说不定就连绮莉叶也是——他们在人类这种生物面前,同样也怀有无法诉诸言语的劣等感。
「特、特莉埃拉!救救我,快阻止这家伙!特莉埃拉!」
伊帕西莫名开始向非亲非故,不久前还打算痛下杀手的女性大声求救。
「闭嘴!你跟她是陌生人,你们根本没有任何关系。」
「别胡说!你又懂……懂什……」
不管是辱骂或怨懑,弗格都不想再听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