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查德低着头,以短促地语调回应了一声「谢了。」
就这样,一周过去了。
夜已深,再过几个小时就要过了日出的三更了——
被黑暗所包围着的王宫中庭内,有两个人影在蠢动。
一个是,穿着简易贵族服饰的少年。
外表看上去没有特点,身后的腰间挂着把短小的湾刀大概可以说是其唯一的特征。
跟身边站着的少女一比就显得平庸了不少。
少女则完全不同。
在新月之下依旧闪闪发光着的长长地银发,好像要被吸进去一般地苍瞳。引人注目的白色肌肤。
匹配地贴着上半身,覆盖着胸与腹部——露出两肩与背部,如同内衣一样美丽妖娆的衣着正披在她的身上。
两边的手腕被长手套所覆盖,增添了艳丽的同时也丧失了慎重感。
下半身与此对照,展开地长裙,质地奢华,缝合处用草绳绑着欠缺风雅的铁色铠甲令人印象倍增。
少年与少女。
两人听到了,从中庭的深处一个脚步声正向自己这边靠近过来。
是男人。应该说是一个老人。
不是市井间随处可见的那种宽松服饰,而是更加趋向前时代的,贵族风的紧身上衣打扮。
羽织的厚斗篷其豪华,彰显着来人的身份之高。
下颚留着长长地白胡子,挺着腰杆步伐舒畅。
「……奥比特公爵。」少年——仸古轻轻地叫了一声那男人的名字。
「只有你一个吗?」
「没错。」
奥比特公爵落落大方地点了点头,停了下来。
距离两人五米以外的地方——作为密谈而言完全不适合的远度。
「这种深更半夜王还真会使唤人……也不管这把老骨头受不受得住,不过起早这种事倒挺符合老头子的风格。」
向着这位正在笑着的健壮老人,少女的声音响起。
「父王他,不过来吗?」发出了不满的疑问,但不是对着老人,而是面朝少年。
轻轻抓了抓仸古的衣袖,低垂着脑袋。
「……好不容易才有工作的说。」
「对不起哦,公主。」
对于老人的叫声,少女——艾尔特也没有任何回应。
是离得太远没有听到呢?还是根本没有在听呢?
但至少她不会跟恐惧着自己身上毒气而不敢靠近的人说话。
看到这个不禁露出同情的样子,奥比特从环抱着的手腕膝盖处取出了一样东西。
呈了过来。
「这个,收好。」
「謹礼。」
仸古静静走上前去,收下了那包东西。
「我想你应该很清楚了,只到把这东西还回来为都是任务在身的状态,不要忘记。」
递过来的时候,奥比特严厉地告诫道
「当然明白。」点了点头,转身又回到了艾尔特的身边。
打开那个包裹,取出里面的东西。
那是——一件从头到脚能将人隐藏起来的长外套。
颜色是融入黑夜的漆黑,后颈处挂着风帽,穿上的话可以将全身上下都遮盖住。
「艾尔特。」
面对仸古的催促,少女瞥了眼那个外套,捂住了鼻子,拉长了脸。
「……还是老样子,难闻的味道。」厌烦着把它穿了上。
——这叫『乙梓司圣骸布』
是一种具有将炼狱毒气吸收,阻断以及无害化还原为空气的特殊的布料,是以炼禁术所打造出来的这个世界个绝无仅有的东西。
本来应该是立即封印处理的对象,仅仅是持有就已经触犯了十条法律。
这件外套是艾尔特的夹板子。
从出生开始就会持续散发炼狱毒气的她,只有接近她的人生命就会被无差别地削减。
所以就要用到这件『乙梓司圣骸布』来包覆全身,不对那无限散发的浓烈花香进行中和的话,就无法在白天在大街上活动了。
但就算有这便利的道具,也绝非万能。
这种面在中和毒气使其无害化的同时也会给艾尔特的身体带来副作用。
只穿半天就会让身体感觉不舒服,穿一整天的话到了晚上就会发烧,连续穿个数天的话就算昏死过去也不奇怪。
其中的原因也很能得到合理的解释,大概是身体不适应环境的改变的关系吧。
就像人不穿衣服就会着凉发烧是一个道理,对艾尔特来说,浓烈的毒气之中才是最普通的状态。
但这也有不合逻辑的地方。
艾尔特不穿这个就不能出门,但一直穿着又会悠关性命。
归根结底,最适合少女生存的地方只有那个地牢而已。
于是,『乙梓司圣骸布』便作为了王的所有物,由王权派进行着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