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想他太偏食了,吃得又很少。」
木灵在去医院的途中拜托希实,在医院时,不能透露自己的真实身分。如果会被医院的人知道自己是水野木灵,他不如不去医院。
「我爸妈也很伤脑筋……」
医生听了希实的解释,想了一下后说:
「那能不能联络到你们的父母?小姐,你身上也没有带健保卡和钱吧?」
「对……」
「医院内不能用手机,你就用这个电话打吧。」
医生露出绅士的亲切笑容,指著桌上的电话说,但希实觉得医生的亲切也许是刻意伪装的。因为在目前这个时代,医疗机构对小孩子受伤这件事很敏感。
希实无可奈何,下定决心后,拿起了电话,根据手机电话簿上记录的电话,缓缓拨了号码。
铃声响了三次,暮林接了电话。喂?请问是哪一位?希实确认是暮林的声音后,对著电话一口气说:
「——爸爸!我是希实!出事了!木灵受了伤,我和他现在正在医院!爸爸,你赶快来!我和木灵在这里等你!」
然后,她说了医院的名字和地址,立刻挂上电话。
暮林不到十五分钟就赶到了医院。他身穿厨师衣,气喘吁吁地出现在他们面前。
一看到暮林,希实抢先叫了起来。
「——爸爸!」
暮林见状,立刻猜到了八九分,配合希实演出了这出三流戏。
「希实!爸爸已经来了,一切都交给我吧!木灵没事吧?」
他一口标准的东京话,似乎完全照背弘基为他设计的对白。希实他们总算演完了这出蹩脚的戏。
希实他们一起去了木灵家,距离希实上次踏进水野家的玄关已经有三个星期。
那里的垃圾袋堆成了一座白色的山。
「……好过分。」
那座白色的山脉一直蜿蜒到走廊。
「怎么会这样……?」
希实看到房子内的情况,忍不住嘀咕道。背著木灵的暮林默默地看著室内的情况。
「我差不多在十天前,最后一次看到木灵的妈妈,她总是一副担惊受怕的样子,所以我没有察觉什么异常……」
希实说话时,看著在暮林背上睡得很熟的木灵。
「他也完全没有提到他妈妈不在家……」
希实说话时,不时地哽咽著。暮林笑了笑说:「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然后要求希实进屋去。
「先让木灵睡觉吧。」
木灵的房间位在二楼的角落,房间内乱成一团,但床上很乾净。暮林把木灵放在床上。木灵睡得很沉,发出均匀的鼻息。
「……我要帮木灵找一下换洗衣服。」
听到希实这么说,暮林点头说:「那就拜托了。」希实看到他点头,打开了衣柜的抽屉。她一边打开抽屉,一边对著暮林的背影问。
「暮林先生,」
「什么事?」
「……木灵的事要怎么办?」
听到她的问题,暮林「嗯」了一声,陷入了沉思。
「……该怎么办才好呢?」
从医院回来的路上,木灵把母亲的事告诉了他们。
「她有时候会离开家里。」
木灵的母亲经常离家,他才会说得这么轻松自在。
「有时候只离家一天,有时候连续好几天。她说,她讨厌所有的事,她说她很痛苦,早上起床很痛苦、晚上睡觉也痛苦、吃饭也很痛苦,所有的事,统统都很痛苦。她很可怜,因为她对所有的事都感到痛苦。」
这根本是两码事。希实心想。痛苦只是藉口,这种事根本无法成为丢下孩子不管的理由。每个人早晨起床都很痛苦,晚上也经常睡不著,也有人不想吃饭,但大家都没有逃避,努力面对自己的生活。
「但是,妈妈不在的时候,我必须当一个好孩子,绝对不能被警察抓到,医院也很危险。如果我做坏事,又会被送去育幼院。」
一问之下,才知道木灵以前曾经被迫和母亲分开,在育幼院住了一段时间。木灵也不清楚其中的原因,只知道有陌生的大人来家里,半强迫地把他带去了育幼院。
「我又不是小孩子,去育幼院也没有关系。我很厉害啊!嗯,所以我无所谓,但织绘太可怜了,所以不行。我必须在这里等。」
织绘这么重要吗?希实问。木灵理所当然地点点头:
「嗯!因为织绘是我妈妈。」
然后,他笑了笑,又点著头。
「妈妈很重要。」
他很坚强地继续说:
「我必须在这里等织绘,她回来的时候,就不会寂寞了。我会等在这里。」
希实回想起木灵说的话,从衣柜下方的抽屉开始翻找。每一个抽屉中的衣服都塞得乱七八糟,那个母亲在家的时候也没有好好做家事。她整天战战兢兢,看别人的脸色,却任由木灵的头发越来越长,瘦得连骨骼都出了问题。
「……木灵去育幼院还比较幸福。」
听到希实这么说,暮林默默转头看著她,但脸上依然带著惯有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