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香也说:「我也一样。」没有再多说什么。
于是,几名老师放弃查明真相,立刻通知了希实和凉香的家长到校。
希实和凉香面对面坐在接待访客的沙发上,等待家长出现。她们当然没有交谈,眼神甚至没有交会,只是默然不语尴尬地等待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一会儿后,希实忍不住看著眼前的凉香。凉香坐在沙发上,嘴角淌著血,两眼看著地面。她胸前的蝴蝶结歪了,衬衫的第二颗和第三颗扣子也掉了。她向来引以为傲的双腿膝盖擦伤了,让人看了于心不忍。虽然都是希实打伤的,但实在惨不忍睹。
凉香的父母先赶到了训导处。
「凉香……」
「你到底怎么了?……」
通常女儿和人打架,父亲不会特地赶来学校吧?希实心不在焉地看著他们,内心这么想著。
凉香的母亲一看到受伤的女儿,立刻发出尖叫声,跪在凉香面前,流著泪,握著凉香的手。你没事吧?是不是很痛?太过分了……。她的父亲气得胀红了脸,想要找加害者好好痛骂一顿,转头看著希实,张大嘴想要说什么。
「——」
但他没有把话说出口,就闭上了嘴。因为坐在凉香前的希实左眼有一大块瘀青,嘴角也破了,左脸颊也微微肿了起来。衬衫的第二颗到第四颗扣子全被扯掉了,裙子下的右脚踝绕了好几层绷带。无论怎么看,伤势都比凉香更严重。
所以,凉香的父母难掩困惑地互看了一眼。对方的伤势比女儿严重,让他们想骂也骂不出口。
在凉香的父母出现的几分钟后,暮林和弘基也以希实监护人的身分现身了。
「谢谢,谢谢,感谢邀请。」
暮林走进教室时,打招呼的措词很不符合眼前的情况。当他看到坐在沙发上的希实和凉香,立刻瞪大眼睛,大声地发出「喔喔」的声音。他的声音中无疑带著喜悦。
「——没想到女孩子也会这样大打出手。」
暮林笑著对满身是伤的她们说,然后告诉大家,他是希实的监护人,把手上的纸袋递到众人面前。
「这是我们店的面包,我听说你们打架,就想到会不会是因为肚子饿了,所以情绪特别浮躁。如果不嫌弃,就请尝尝吧。」
暮林若无其事地说完,也对凉香笑脸以对。
「肚子吃饱了,心情可能会变好。」
凉香哼了一声说:
「我肚子不饿。」
然后又忿忿地瞪著暮林继续说:
「况且,如果肚子饿了,会去福利社买,怎么可能吃这种面包?大叔,你脑筋有问题吗?」
听到凉香的话,暮林仍然笑著回答说:
「我说凉香啊,你到底缺少什么,才会变成这样?」
「啊……?」
「你缺少什么,才会这么咄咄逼人?」
暮林笑嘻嘻地问,凉香露出惊讶的表情,手足无措地看著暮林。暮林微微蹲下身体,视线降低到和凉香眼睛相同的位置后,再度慢条斯理地问:
「……你缺少什么,才会这么辛苦?」
听到暮林这么说,凉香倒吸了一口气,随即像溃堤般放声大哭起来。
希实第一次看到凉香嚎啕大哭的样子。凉香总是开朗高傲,总是用发脾气代替哭泣。
凉香的父母看著女儿泣不成声的样子也慌了手脚,但立刻抱住她的肩膀,一直抚摸著她的身体,激励著她。
被校方释放的希实和暮林、弘基、一起踏上了归途。走向厢型车停放的收费停车场时,希实简单地告诉他们和凉香之间相处的历史。
「我和凉香从小一起长大,读小学时,我经常独来独往,她总是主动找我说话,其实我一个人也无所谓,但凉香似乎并不这么想,总之,她希望我加入她们——。我想她是好心,因为她会觉得独来独往很寂寞。」
那个传闻出现后,凉香变得判若两人,彻底舍弃了之前的亲切态度。
当时,凉香的父亲担任学校家长会会长,同一个时期,希实的母亲也在家长会担任文书工作。希实的母亲向来不参加学校的活动,但那一阵子店里指名她的客人减少,所以,母亲志愿来当文书,真正目的是为了拉客人。
「听到那个传闻时,我也只能认命。因为我妈和普通家庭的妈妈不一样,而且,这种风流韵事也很符合她的作风。」
之后,凉香性情大变。她经常迟到或旷课,也用反抗的态度对待老师。她把裙子改短,头发也染成棕色。她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对希实表现出攻击的态度,进高中后,这种行为仍然持续著。
「……但其实她爸爸的外遇对象并不是我妈。」
希实质问母亲后,立刻知道了这个事实。母亲笑著说,「太荒唐了,凉香的爸爸交往的对象是你的班导师,我只是幌子而已。」
「我听到时很惊讶。因为我们的班导师很老实,为人很踏实,而且,学生都很喜欢她,凉香也很崇拜她。」
弘基打断了希实的说明。
「你该不会没有告诉她实话吧?你是不是觉得一旦告诉凉香一切的事情,你的儿时玩伴会更受伤?」
听到这个问题,希实沉默片刻,然后抬头看向前方,仰著下巴,似乎看著天空。
「不是,我只想更加伤害凉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