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牌子是一样的喔。」
我向他抿嘴一笑。雾崎哼笑着老实地接受了。点上火机的火手深深吸了一口,然后抬头看着水银灯无精打采地说道:
「野泽诚也是,就算会被人知道一切,可能也差不多该从咒缚中解放出来了吧。」
「可是,要怎样做才能从咒缚中解放出来呢?」
间宫朝我和雾崎懵然地侧了侧头。
一瞬间之后,我和雾崎交换了目光。
烟灰同时两人的香烟前端剥落。
我和雾崎同时向自己的手机伸出手。
更早拨出电话的是雾崎。
我放好电话,暂且交给雾崎了。
雾崎把手机贴到耳止,嘴上咬着香烟的滤嘴。他罕见地焦躁着。
「见鬼……!」
雾崎把叼着的香烟扔到地上。
「没接吗?」
「是啊……」
我准备用自己的手机打电话时,电子音响了起来。
显示在液晶屏上的号码是野泽诚的。
我接通电话,放到耳边。
听到了风声。
「野泽、君对吧,现在你在哪里?」
我压下几乎爆发出来的怒吼问道。雾崎、间宫优香和副校长都 凝视着我。嗷嗷的风声听着便觉凄凉。
「……对不起」
发出了沙哑的、像是望着远方似的声音。
「我想差不多到了你们知道各种事情的时候了。」
我看着雾崎和间宫优香,然后俯看洞中的白骨遗体。
「我们现在在体育馆,发现了咒缚着你的东西。」
「真厉害啊,都发现到这个地步了吗。」
听到了扑哧一声非常寂寞的笑声。我小倒抽了一口气。
「喂,我们其实对你过去做过什么没什么兴趣。现实上,杀了你的朋友的是小谷昌平,而且他已经被捕了。所以,到此为止不也挺好吗?」
「威胁、操纵那个人的人是我喔。说实话,我呢最想首先杀掉那个人的。可是那样一来,我就没有同伴了。」
「在学校再交朋友不就好了吗?就算不在学校也可以啊……」
再次听到了扑哧的一声湿润的笑声。
「喂,八神先生,你知道为什么我要给八神先生打电话的。」
「我在年轻人中有人气啊。」
「因为想不到其他人了,明明想在最后给谁打个电话。」
我有种他正站在公寓或者什么地方的屋顶的感觉。脑海中浮现出野泽诚呆呆站在那里的纤细背影,那是寂寞的背影。
「这样的话可以随时打电话给我啊,我也能当你的短信朋友啊。」
「从灵界打不通的喔。啊、不过,说不定能打通吧。」
「……你在哪里?接下来我还打算去找你吃顿饭。刚才的大学老师和一个漂亮的姐姐也在。」
「我果然是没救了。」
「什么没救?」
「我对同代的女孩对没有兴趣。」
「也许很快有兴趣起来啦,就算不行,那样的人又不只你一个。」
「非常痛苦啊。我自己也知道自己很奇怪。」
「我也是非常喜欢年轻的女孩,世人把我这种人叫做萝莉控。」
「我认为八神先生和我不同。」
野泽诚怪异地窃笑起来。我陷入了 绝望中,我没有把听筒另一边的少年挽留在这个世界的能力。
「再见一次面吧,我想见你啊……」
我合上眼虔求着。
「真让人高兴啊,这种话……」
野泽诚的声音里失去了重量,只听到嗷嗷的风声。
「永别了……」
「不要啊……!」
我的叫喊和风卷得最强烈出现在同一时间。
落下的时间感觉非常地长,哐的一声手机被撞到的声音响了起来,通信就中断了。我闭上了眼,紧咬着牙关。
连在哪里都不知道,完全是束手无策。只能寄望发现的某人马上叫来急救车,然后奇迹地保住一条命了。
「抱歉啊,我失败了……」
说完,我看向雾崎和间宫优香。间宫优香低下了眼。
雾崎苦笑了,是温柔而亲密得不可思议的苦笑。
我回以同样的苦笑,然后叹了一口气,捡起了香烟盒。
叼起一根后,把整盒扔给雾崎。
雾崎单手接着它。
「够大方的啊。」
「不好意思,最后吸完这些之后你能换个牌子吗?」
我咬着没点火的香烟,笑道。
「你一吸我就开始觉得连香烟都不美味了。」
「重要的不是表情,是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