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不可以捉,别捉!」
「什么啊,不是很容易拿到手嘛,比虫子还慢呢。呀哈哈,捉个够本啦!」
「不行,不可以拿着那么多的!」
「再交些出来啊——,哎,做掉你的话,会出现更多吗,呀哈哈——!」
迷彩色夹克把斧头抽回身后。
小暮乱踢着波浪振奋着挺起身体。
能动得了是因为“狗急跳墙”吧。MAKI的正对面是斧头,现在正要挥下去,必须挡下来。
小暮在MAKI身前叉腿站了下来。
近在眼前的迷彩夹克的拉链袋内侧和口袋中,发光的毛线球正舞动着。
「呀哈哈——!」
小暮始终抬不起双臂。
斧头迫近头顶。
——水柱升起了。
无意防下正在落下的沉重锐利的斧刃。
——水柱高高地绽起。
口张成悲鸣的形状,星崎的身体被吸进壮观地冲起来的水柱里。
「什!」
小暮想要擦擦眼睛,但手臂还是动不了。
——那是什么东西!?
看似鳄鱼,也可能是鲨鱼,不对,不可能有那种东西。
『根据初动搜查班的鉴证结果,这简直像是被鲨鱼袭击的牺牲者』
小暮找起MAKI的身影。
他正踩着水抓着后背。
「呜、呜呣。」浊流中有什么东西,比星崎还要危险。
MAKI像是察觉到视线似的低声说道:
「不要紧哦,只要不让别人看到、不放它出来的话。」
被轻轻握起的小拳头抬了起来。
「唔、嗯……怎么一回事?」
MAKI的手指缝隙微微发着光。
『据说放出去就会有危险。』
小暮一边软骨发响一边转过头去。
——不可以随便放出去——因为有危险——危险是指——那东西会过来——那东西——在水柱中的那东西是什么啊!?
「在这边。」
MAKI把拳头举到空中,催促小暮快走。
「嗯?」
「DAI在这边。」
「……」小暮动不了。
自己把因为受伤当作借口,就算没有受伤也动不了吧。
那不是人类。那是像白色的巨大鳄鱼的轮廓,吞下星崎的牙齿则令人联想到鲨鱼。绝不是单纯的动物,而是怪物或妖怪之流。不论是杀人犯还是强盗,只要是人类,无论多少人都会当他们的对手,但是……
「动不了吗?」MAKI问道。
「呜、呜嗯嗯。」
「看起来很痛呢,在这里等着。」
「呜、喂,别一个人走。」
「没关系的。」
「喂、MAKI……呜、喂……不要……留我独自一个……」
风雨的演奏在继续。水面被猛烈敲打,树枝弯腰,某处的墙面被殴击。震耳欲聋的和音和粗野的转调在高速地行进着,但既无调性又与旋律性无缘,是令人毛骨悚然的音乐。
拿着救生圈的绫子老师一脸铁青地赶来,已经是过了接近一小时之后的事了。
小暮则是在梦游,连爬上托儿所楼梯的事情都记不太清楚了。
+
「哼,下水道的白色鳄鱼吗。」
雾崎水明嗤笑般说道。
他既是民俗学学者,也是风海纯也的义兄(注),在都内某大学担任讲师。(注:雾崎为风海家的养子。)
小暮在那间研究室里一角的椅子上挺直腰板坐了下来。
雾崎看上去很无趣地啜起咖啡。
「纽约人中的都市传说呢,当成宠物来养的鳄鱼被扔到厕所里,被冲到下水道之后就这样自然繁殖。因为是在完全黑暗的世界里长大,那些鳄鱼失去了色素,颜色是白的。纽约地下有无数白鳄在生息,哼,比起都市传说更像是“笑话”呢。」
咖啡只准备了雾崎的份。
「雾崎老师,同样的事在日本也可能发生吗?」
「你有认真听我的话吗?」
「啊、是。」
从台风后已经过了一周。
那晚在托儿所的二楼过了夜,然后醒过来后,以为已经失明的一只眼已经恢复了视力,肩膀和胸口的伤口也再次成了仅是刮伤皮肤的伤痕而已。
「我说了是“笑话”的吧。」
「是……」
小暮认为是MAKI、是毛羽毛现治好了自己。虽然想要道谢,但早晨母亲就担心地来接回他,所以他已经不在二楼了。
「雾崎老师,说回刚才的话题,那个,白色鲛鳄袭击毛羽毛现的事例之类是实际存在的吗?……」
「所谓鲛鳄是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