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可喵再怎么不情愿,它还是被噶了蛋。回来之后一句喵叫都不愿说,躺在木窝里收拢爪爪,一副对世俗没有欲望、看破红尘的表情。
温简安看它那样子实在可怜,端着可喵平时喜欢的吃食走过去。
温简安“吃点东西吧。”
其实现在不理它还好,一旦出了声,心里的委屈和止不住的眼泪顿时喷涌而出。
可喵毛绒绒的耳朵颤抖,哭丧着脸,蜷缩成一团。
系统小可“呜呜呜老大,我不完整了!”
温简安手指摩挲着橘猫耳朵,猫的身体被毛发覆盖显得柔软厚密,手感确实好极了。
系统小可“想我堂堂一介鬼使,在人间的躯体是只猫就算了,现在这身子还被噶蛋成了公公喵!”
系统小可“老大您是不知道,那个章屠夫的刀是有多狠!一刀砍下去,嘎嘣脆的一声,本喵立刻就呜呼哀哉!
温简安“好啦别想这茬了,这个东西给你。”
可喵随意瞥一眼,整只猫就僵住了。它有点不敢相信,眼里含着激动的光芒。
系统小可“老大我没看错吧,这可是魂丹!幽冥司售卖价高达九千九百九十九阴玉,传说中可以提升鬼使冥力的宝贝!”
系统小可“您真的要给我吗?!哎呀多不好意思嘿嘿嘿~”
温简安看它那趾高气扬、昂首挺胸的样子,浅浅笑了一下。
温简安“自然是给你的,好歹你也是在我的麾下,就当做是迟到的见面礼了。”
好说歹说是把噶蛋的可喵哄完,温简安松了口气,这种处理同僚心里情绪的事情,她可再也不想去做了。
吃完饭后的碗筷被晓星尘一并收拾了,虽然说对方借宿算是个客人,但既然人家自己觉得啥也没做就有了床睡有了饭吃很过意不去,那温简安所幸就让他去做了。
她跟薛洋说了一声就自己单独出门,靠近湖水的地方雾气浓重,遍布都是湿气,惹得心里突然闷闷的。
把昨天晚上抓到的亡灵送回幽冥司的入口后,她刚从冥界的区域踏出来,一只散发着黑气的鸟朝自己飞来。
鉴于桑啾这具躯体的特殊性,它现在还往返岐山做监察者跟他们联系。
系统小桑“老大,我找到了!那只画皮跑去了栎阳,就在……呃……”
桑啾的小表情很是纠结,犹豫着要不要说出来。
温简安看到它这样,心思一动,猜测道:
温简安“栎阳这个地方,我知道的只有常氏,难不成这个画皮跟常慈安掺和到了一起?”
系统小桑“是的,虽然不知道画皮跟人类搅合的原因,但在经过常氏府邸的时候明确感知到了画皮的气息。”
桑啾回想一番,晃悠着脑袋瓜补充道:
系统小桑“而且我听别的枭鸟同胞说,常慈安跟温氏因为阴铁的事情已经闹掰了,温若寒准备让他儿子过来,把被常家拿着的阴铁夺走!”
温简安“哪个儿子?”
系统小桑“温晁。”
温简安“那个‘老子最屌’的家伙啊,他的修为并不厉害,能斗得过常慈安吗?”
温简安不得不承认,比起阴险狠毒,喜欢在背后捅刀子的常家人还是更胜一筹。
系统小桑“肯定能行,连化丹手都出动了。”
【化丹手】
温简安“那这一次,还有好戏看了。”
给桑啾同样发了一颗可以提升鬼使冥力的魂丹,告诉它现在要好生利用这具躯体的功能,多听听岐山不夜天的秘密,温简安就叫它飞走离开了。
望着平静无波的湖水,她蹲下身用手搅了搅,湖面倒映出自己扭曲的影子。
报仇的机会,人世的她等了十二年。
就算取回忘川记忆又能怎样,难道要得饶人处且饶人,不能以大欺小,伤害毫无抵抗力的人类?
幽冥司的人历来是有仇就报,从不会委屈自己。而且都是冥府的鬼神了,自然要对这种人间败类加以处决。
这场人间尘缘,她会亲手解决。
***
时隔一个年轮再次踏进栎阳城,这里的人与物已经跟记忆中的相差甚远。
作为西南山林地区甚是繁华的城镇,栎阳人声鼎沸,街头到处都是讨生活的小贩在吆喝叫卖。
其实换算下来,栎阳城所在的这片区域与巴蜀的地理位置很接近,就连环境都十分相似。
高大的树木遮天蔽日,潺潺流水淌过林间,随处可见层层翠竹。
漫步在林间小道中,金黄色的日光悠悠铺满地面,闪烁着无声的影子。
温简安“奇怪。”
温简安再次感知到虚晃的气息时,拽住飞驰的骏马,稍稍安抚被迫停下的马之后,环顾四周看了看。
她既然是冥府忘川,对亡灵的气息极为敏感,可以说有一点风吹草动都能感知到。
可是在驾马驶过刻有【栎阳城】的界碑后,她竟隐隐约约发现了很多流荡在人间的亡灵。
按理来说,人类亡故后都会有鬼使带着进入鬼门驶过忘川河,罪孽深重的魂灵会沉入河底,一般的就正常渡河。
就算还不到进入幽冥司宣判轮回的时候,也会在酆都城安栖住下,不会在人世间流窜。
温简安“莫不是出现幻觉了?”
把这件事情记在心上准备日后再论,她打算趁着日光正好的时候就进入栎阳城,最好找个地方先住下。
她现在身上没有多少银两,钱袋子还是瘪瘪的,住不起客栈。
至于薛洋一年到头在研究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也没攒下多少,在夔州待着的几天前前后后买东西都还是赊账。
这次没有一起过来就是在使劲挖竹笋去换钱,借宿的晓星尘同样贡献自己的劳动力,想着一起把欠下的账都给还清了。
把马寄放好之后,温简安走在城镇中心。她这次提前过来是想多打听打听画皮还有常氏的事情,毕竟作为一个远程中控的唐门辅助,她还没那个本事可以单挑上上下下有几十口的常氏。
而且还不能动用冥府忘川的力量,不然就提前玩完,到时候回了幽冥司还要写一大堆检讨。
想想就心塞。
走走停停还是没能找到一个可以住的地方,没想到现在的乞丐团伙还这样有团队意识,看她一身有模有样的硬是不让自己留宿。
不就一个破屋子嘛,她就不信找不到!
正握拳给自己打气,却不想转身准备往另一边走的时候,温简安竟然见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不知道为何出现在此的男子瞪大了眼看着她,小心翼翼的开口道:
聂怀桑“温姑娘,好巧啊,你也在这儿……”
讲老实话,温简安在看到聂怀桑时的第一感觉,心里无端浮现起【要完】的字眼。
她左瞧瞧右看看,内心有一种不祥的预感,生怕再见到熟人。
聂怀桑“怎……怎么了?”
聂怀桑的扇子噗嗬噗嗬扇得飞快,似乎是热得出奇。
温简安“我——”
龙套“爹爹!”
从巷子里跑出来一个只有五六岁大的男孩打断了她的话,温简安顿时大惊失色,默默咽下到了嘴边的话。
男孩“啪”地一下就坐在地上,抱着聂怀桑的大腿甜甜笑起来。
龙套“爹爹,飞飞找到您啦~接下来换您来找!”
闻言,知道听到的称呼不是错觉后,温简安用异样的眼神盯着他,眼睛瞪得大大的,一口气都没接上来。
聂怀桑跟他们都是同年吧,就生出这般大的儿子?
牛!
厉害!
涨见识了!
聂怀桑“哎呦喂小祖宗,可别这样叫我!”
聂怀桑现在甚是慌张,注意到身边女子“世界这么大无奇不有就连听学的伙伴都揣了崽能跑会跳爱玩耍”的戏谑眼神后,手足无措地摇头。
聂怀桑“温姑娘你别误会,我并不是这个小孩子的父亲。”
男孩听到这话委屈地瘪嘴,哇地大哭起来。
龙套“爹爹不要飞飞了!呜哇哇哇!”
男孩哒哒哒跑过来又抱起温简安的大腿,眼眶红红的,吸溜了下鼻涕继续落泪。
龙套“呜呜呜娘亲,爹爹不要我们了!”
温简安“……”
聂怀桑“我说你这孩子,怎么还乱认爹娘呢?”
想到在云深不知处听学时,温姑娘和好兄弟魏无羡的小九九,聂怀桑吓得一个激灵,瞬间就把男孩紧紧抓着女子的手拽开,将其整个小家伙拧着搬到一边。
要是被魏兄知道这件事情,他肯定会被对方好一阵戏弄的。
而且他聂怀桑可是知道的,朋友妻不可欺,不能跟人传上绯闻!
温简安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原本还以为是见到了听学伙伴千里寻子的狗血话本剧情,搞来搞去就只是个小孩子过家家的戏码。
她蹲下伸出双臂,用衣袖替抽泣的男孩擦了擦泪,缓缓环住他安抚道:
温简安“乖,别哭了喔,我们的飞飞是坚强的男子汉,没有人会不要你的。”
看着男孩慢慢停住哭声的聂怀桑很震惊,当场竖起一个大拇指。
聂怀桑“真不哭了!太厉害了!”
温简安“飞飞长得这么帅气,笑一笑,好不好?”
男孩的大眼睛骨碌骨碌地转,脸上扬起可爱的酒窝,两颊红红的搂住她不放手。
龙套“飞飞最爱最爱娘亲了。”
这个称呼大可不必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