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府有灵,转世轮回。以忘川河为界,分黄泉路与幽冥司,踏过黄泉渡过忘川便是人类往生之地,为真正的死后世界。
忘川河水呈血色,尽是不得投胎的孤魂野鬼。在这里,时间静止,就连风都是冷的。
从有意识开始,祂就待在忘川河,身边存在的只有生死间的魂灵。
直到有一日,观遍从祂身上渡过的一个鬼魂的一生,这个魂魄的气息灼热、像是不灭阳光,温暖地想要人亲近。
温卯“死后的世界就是这样吗?不过怎么我就渡不过河?”
龙套鬼魂:“杀戮太多了呗,要在忘川洗清罪孽。”
龙套鬼魂:“啧啧啧一个姑娘家,这么大杀孽,鬼王转世的吧。”
温卯“生在乱世能有什么办法,渡不了河就渡不过,说不准哪天还能见到那家伙。”
祂好奇地看着这个与周边格格不入的魂魄,逐渐凝结成实体。
温卯“你就是忘川?这条忘川河还能变成人?啊不对,变成鬼?”
温卯“不过我们的距离这么近,怎么看不清楚脸?你到底是男的还是女的?”
温简安“我不知道。”
魂魄的性子活泼,来了兴趣日日夜夜拉着祂说其一生。
其实这些祂在魂魄渡河时,就已经看遍所有,只是听着这话,感觉很有意思。
就这样度过千年,这只魂魄洗清罪孽,终于可以投胎转世。祂燃起莫名的冲动,想跟对方一起去人间看看,瞧瞧是不是这般精彩。
祂以历练为由,与魂魄一起踏进轮回井,转生变成一个在母亲体内发育着的婴儿。十个月过后,终与人间相逢。
忘川影月转世成为一个女娃,看遍人间精彩,却在七岁生辰之后,被人灭满门。
不过她本身就是冥府的魂,未到既定的历练结束之期,总有办法让她回到人间。而这些就被不知真相的人,看作是可以【死而复生】。
温简安“这次就不要给我喝汤了。”
龙套孟婆:“若不喝汤,带着神念,你人间的躯体怕是受不住幽冥之力。”
不过孟婆就是单纯陈述,并不劝诫。
涂着鲜艳丹蔻的指尖拂过她的手,牵扯着她从地上坐起。
龙套孟婆:“好歹我们有万年情意,妾身提醒你一句,你在人间的缘孽,只能用人间已有的力量去了结。”
温简安“我明白,冥府的规矩不会忘记,幽冥之力不能对付人类。”
温简安“我现在不是忘川,不是影月,我是阿简。我跟常氏的灭门之仇,会靠自己去解决。”
***
花了不少时间与药材,温简安才缓过来,醒来后顿时间感到满身的疲劳与不适。
不论是身体受到的伤还是溺水后的窒息,亦或是她作为忘川的所有记忆被想起,人间的躯体承受不住这般巨大的变化。
借着体内气息的调节,温简安才没有那样胸闷气短,脸色红润起来。
如此过了三天,尽管她已经再三强调自己的身体恢复差不多了,可以下床走动透透气,大家还是强硬地把她按在床上。
温简安“我就是想走走动一动,整天躺着,人都要胖了!”
江澄“不行,你这次伤得太重,得好生养着。”
魏无羡“而且那天落水时还来了葵水,要不是泽芜君带来好些名贵药材,你身体就撑不住了!”
拗不过这俩人,温简安可怜兮兮地看着孟瑶。
孟瑶不敢跟她对视,他现在十分后怕,一直在想若是自己剑术再厉害些,能与被摄灵的常萍多战几个回合把其打倒,那阿简是不是就可以不会为救他受伤。
孟瑶“先吃点东西吧。”
又是一碗白粥,完全没有胃口。
温简安“好清淡,我想吃辣。”
江澄“病患禁辛辣,不吃是不是?我亲自给你喂!”
说罢江澄就把白粥拿过来,舀一勺递到嘴边。
江澄“张嘴。”
魏无羡“江澄你这样凶巴巴的,谁愿意搭理?”
魏无羡“温柔一点,耐心一点,你把碗给我,我来喂阿简。”
温简安“啊啊啊你们都给我出去!我就是受了点伤溺了下水,又不是瘫了动不了!”
温简安“把粥给我!我吃不就行了!”
在场三人你看我我看你,妥协出去打算看看药煎好了没。
温简安“等下。”
魏无羡“我就知道阿简舍不得我要留我!”
江澄“要点脸好吧。”
孟瑶“可还有什么需要的?”
温简安“……至少给我点榨菜吧,白粥真的很清淡。”
平日里待在屋子里看书吃零嘴做机关好几天不出门不觉得,可真当被剥夺外出权利,温简安实在受不住了。
躺在床上快要发霉,翻过身发现窗外阳光晴好,蓝天白云,生机盎然的景象。
成功解决碧灵湖的水祟事件之后,彩衣镇恢复往常的热闹生机,在客栈都能听到外边喜滋滋的吆喝声。
终于到要回云深不知处的时候,温简安趁着大家都在收拾行李,早早地就把东西整理完,探出脑袋左看看右瞅瞅,咕噜一下跑出休憩的客栈。
受伤外加溺水之后,她的饮食就变得格外清淡,不是白粥就是药膳,她嘴巴都要淡出水。
呼吸着自由的气息,她第一站就是跑到楼下卖烧肉饼的铺子。等到老板把刚出炉的肉饼递给她,温简安迫不及待地打开放在桌上的辣椒罐盖子,给饼子塞了满满的辣椒。
姑苏甚少嗜辣,辣椒酱的味道并不丰厚,但聊胜于无。咬着满满一口夹着辣子的肉饼,温简安顿时流出幸福的眼泪。
温简安“这才是美味啊!”
说真的,她都已经受伤,凭什么还要苦了自己吃一点滋味都没有的白粥跟味苦的药膳,一个两个的仗着能活蹦乱跳到处走,尽是欺负老实人。
哼 ̄へ ̄
捧着辣椒肉饼边吃边逛,踏过一座石桥后,温简安看到江澄停留在一家卖梳子的小摊前。
龙套商贩:“小郎君,买把梳子送给姑娘吧。梳子代表相思,送心仪的姑娘正合适。”
江澄犹豫半晌,最终选了把红木梳子郑重地放置怀中。在转身离开之时,他一眼就发现个悄默默看到全过程的人。
江澄“你跑这边做什么?哪里买的肉饼?还放这么多辣椒,知不知道你现在是伤患要忌口啊!”
温简安“好啦好啦,我的伤好得差不多,这几天嘴巴都淡了,就让我尝尝味道呗。”
江澄“就你一个人出来?魏无羡跟孟瑶都没陪着你?”
温简安如实交代。
温简安“他们在收拾东西呢,我……我躺在床上这么久憋不住了,想趁着最后在彩衣镇的时间来逛逛。”
温简安“不过幸好只有我一个人喔,不然大家都看到阿澄扭扭捏捏羞羞脸买梳子的场面了。”
江澄别开眼,耳根忍不住微微红。
江澄“我才没有!你看错了!”
温简安“才不会,我还听到那位小姐姐说,梳子意喻相思可以送心仪的姑娘。”
她忍不住逗他。
温简安“阿澄,你要把梳子送给谁呀?我厚脸皮地猜测一番,该不会是送给我的吧?”
被明目张胆的戳中心思,江澄的气息开始有一丝紊乱。
江澄“如果我说是呢?”
拿回作为忘川的记忆与幽冥之力,温简安在人间的躯体承受不住连绵的阴气,过不了几年就会消亡。
她想难得在人间走一趟,何必委屈自己,想爱就爱,想恨就恨。
老实说她对江澄并非无意,既如此……
她一双如水的眸子直直看他,勾上对方的脖子,唇瓣碰着他的脸颊,蜻蜓点水般地逗弄。
温简安“那就给我呗,晚吟哥哥。”
甜腻的莲香,正如以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