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唯一会说中原话的东瀛人说的那样,强行突破灵气限制,让蓝曦臣没多久就承受不住反噬,脑袋一歪晕了过去。
温简安一时还没扶稳,脚脖子一扭,啪叽一下俩人都倒在地上。
冷空气在周围蔓延,男人灼热的气息洒在她的肩窝,冷热交加让温简安感受到一丝不适和头皮发麻。
目前的情况太糟糕,这块地方地处偏僻,刚才趁乱躲进这个山洞,也不知道到底离村落隔了多远。
她不会御剑飞行,再加上天色已黑,身边有个昏迷不醒的人要帮衬,估计走到后半夜都见不到人家。
温简安“泽芜君?蓝曦臣?蓝涣?”
温简安“快醒醒!别真昏过去啊!”
依照记忆的路线,温简安背着蓝曦臣走了一截路。伴随着她的走动,先前男人身上沾到的血迹一滴一滴落在地上,把这条路沾了不少红色。
所幸刚才她最后补刀,用霹雳火石把那山洞炸了,一堆碎石劈里啪啦哗哗落下来,把几个作乱的东瀛人埋得很深,因此暂时不用担心会有人顺着这条线路追杀过来。
走了好一段路,她都快要没力气了,喉咙干涩到恨不得可以喝下一壶山泉水。
温简安小心翼翼把蓝曦臣放下来想着歇息会,她从储物袋里拿出给魏无羡带的天子笑,畅快得喝下一大口。
接着她思考半晌,看着蓝曦臣毫无血色、双眼紧闭的样子,扳着他的脑袋给人灌了一口酒下去。
她叹口气,眼下没有水可以润嗓,不得不拿天子笑给人喝了。
俗话说的好,人倒霉了,喝口凉水都能塞牙缝。天有不测风云,电闪雷鸣下,一场暴雨说下就下。
落下的雨水沉重地融进土地,鼻尖嗅到的尽是泥沾上水后的土腥味。
冰冷的雨滴将他们所在的这块地方围成一张无形的帷幕,安静到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
似乎是雨珠打在身上,让人实在感觉不舒服。蓝曦臣的身形晃了晃,脑袋一沉重新埋在了她的怀里。
温简安试探地伸出手,只觉得他的身子一片火热。
明显是烧过头了。
这可不能再耽搁,而且灵力反噬受伤,万一烧坏了,后果不敢想。
温简安赶紧把人背在背上,起身的第一下没站稳踉跄两步。她咬咬牙稳住身形,催眠暗示自己背着的只是个巨大的机关傀儡。
温简安“不重,一点都不重!我可以的!”
温简安“找到一个落脚的地方,等天亮就好了。”
不幸中的万幸,还真被她找到了一处山里人家。经过一番寒暄,热情淳朴的主人给他们腾出来柴房,搬来几张木桌子拼在一起,当成一架简单的木床。
温简安“大嫂,太谢谢你了。”
温简安看着本准备睡下,被一叨扰后忙里忙外的农家夫妇,颇为不好意思。
温简安“放着我来吧,你跟大哥早点休息。”
龙套“没事,只不过我们这里条件太简陋,让大妹子你见笑了。”
妇人摆摆手,脸上挂着质朴的笑容,帮着一起把发高烧昏迷不醒的人抬上了简易木床。
龙套“哎呦,烧得可厉害,我去烧点热水,大妹子你给你家相公擦擦吧。”
等烧开的热水和干净的毛巾拿到手后,温简安开始给蓝曦臣擦拭沾上尘埃的身体。
不愧是世家公子第一,瞧瞧这面容,面如白雪,唇若桃花,即使昏迷不醒、狼狈追杀,都还是一副霁月清风的模样。
在擦蓝曦臣的脸时,一股冰凉滑过她的手腕。
卷云纹的白色抹额被她不小心碰到后,轻飘飘地解开了结,缠在她的手上。
温简安悠悠沉默一秒,抄写蓝氏家规这么多遍,蓝氏抹额代表的含义,她早就铭记于心。
抹额意喻“规束自我”,非父母妻儿不能触碰。
温简安“蓝曦臣,这可是你的抹额自己碰瓷,跟我没关系啊!”
她边说边把抹额给人绑回去,扎上一个稳当的蝴蝶结。
温简安“漂亮,手法绝了。”
忙活了整夜,蓝曦臣的温度终于恢复到正常,后半夜也没有再呢喃乱语了。
温简安趴着桌板,迷迷糊糊睡得腰酸背痛,突然脚边一阵毛绒触感,猛地一惊醒,低头发现是只雄赳赳气昂昂的公鸡。
大公鸡跟她对视两秒,昂首挺胸,眼看着就要高歌一曲,展示它亮人的歌喉。
温简安“鸡兄打住!”
温简安“打个商量,出去打鸣。”
温简安“还有,别这么大声可以吗?”
或许名字都带有相同的读音,鸡兄跟云深不知处的机兄一样,对蓝曦臣有天然的亲近友好。
在注意到安稳睡着的蓝曦臣后,很贴心地闭上嘴没打扰他,挥挥翅膀带走柴房的一片灰尘。
上午过半时,蓝曦臣醒了过来。
他茫然地看着周围,似乎对自己身处的环境不太理解。
他艰难地坐起身,只觉得头晕脑胀。
跟破烂成碎步云纹衣袍奋战了片刻,还是没能把衣裳完好地穿在身上,他干脆放弃,下床走动环顾四周。
龙套“哎呀,你醒来了!瞧瞧,这模样长得可真俊。”
龙套“不过刚退烧,衣服还是要穿好,省得着凉。你家娘子应该准备的有吧,在那个袋子里?”
说着这话,妇人立刻朝着在鸡棚旁乒乒乓乓做鸡窝的女子喊道:
龙套“大妹子,你家相公起来了,快来看看!”
蓝曦臣看着迎面走来的女子,她背着阳光,唇角挂着灿烂的笑。
温简安“终于醒来了,怎么样,身体有难受的地方吗?”
似乎是长期没有说话,又烧了一夜没怎么喝水,男人的声音有些喑哑。
蓝曦臣“娘子?”
温简安“大晚上一男一女来借宿,可不得用这说法,能省去很多麻烦。”
他的大脑昏昏沉沉,像是无法思考这些问题。再加上刚醒,肚子里空荡荡的,没一点力气,他的声音仍然十分虚弱。
蓝曦臣“你是我娘子,那……我是谁?”
蓝曦臣“我怎么,都记不太清了呢?”
***
早晨想要在柴房屋内就高歌一曲的鸡兄,此时正在温简安做的鸡笼里,迈着悠闲的小步伐指点江山。
借宿的这处山里人家,夫妻俩都是热情淳朴的性子。吃午饭的时候,就唠起家常时不时给人碗里夹菜,堆出满满一座小山,吃得肚子饱饱的。
吃完饭后帮着洗碗收拾厨房外加劈了柴火,失了记忆导致意识迟缓的蓝曦臣坐在一旁。
他坐着不太安分,时时揪着衣摆,原本平滑的衣服都起皱了。
在温简安劈柴的动作一上一下时,他被惊得一颤一抖,偶尔转过头跟鸡兄深情对视,接着四十五度仰望天空,倒是给小院增添了些人间烟火气息。
忙活完事情后,温简安咕噜喝下一大碗水,跟蓝曦臣面对面坐在木椅子上,表情或多或少带着严肃。
温简安“真的不记得了?”
她把逃跑时丢在储物袋里的朔月跟裂冰拿出来,不放过蓝曦臣眼里的丝毫变化。
温简安“这个是你的剑跟箫,灵器认主,你摸摸看,说不定能想起什么!”
失去记忆后,蓝曦臣的行为举止发生了很大的改变,感觉更幼稚了些。
他听到亲亲娘子的话后,软着的身体立刻坐直,将手搁在腿上,怯生生地抬眼。
蓝曦臣“会弄伤手的,不碰。”
蓝曦臣“娘子要小心,伤到手,会痛痛。”
温简安的嘴角抽了抽,寒毛顿时竖起。
眼前这个嗲着嗓子说话的人,真的是清煦温雅泽芜君吗?就算失忆,性子不会大改变吧!
难不成是被夺舍了?!
经过好一阵试探,温简安终于认命,带着失去记忆、神智仿若幼童的蓝氏大公子回了云深不知处。
因着心性变年轻了,蓝曦臣这一路总是手牵手拉着她说笑游戏,只是经常会说几句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句子,让人心惊胆颤。
蓝曦臣“鸡兄,我要带娘子走。既然这里不让我跟娘子恩恩爱爱,我就要带她闯出去!”
鸡兄无语并翻了个白眼。
蓝曦臣“不管鸡兄怎么阻拦,我已经下定决心了!娘子是我今生的挚爱,是我永远的羁绊!”
鸡兄脚趾抠地并扇了翅膀赏个大逼斗。
蓝曦臣“我跟娘子是一体的,夫妻连心,就算鸡兄反对,鸭兄反对,鱼兄反对,都没有关系!”
蓝曦臣“我跟娘子,生生世世都会在一起!”
被抓过来出演蹩脚剧情的家畜们:……
鸡在咯咯叫,鸭在嘎嘎喊,鱼在水里扑腾两下溅出一朵水花。
蓝曦臣“不要阻拦我!我心意已决!”
看不出来,堂堂泽芜君的内心,住着如此可爱豪迈放荡不羁爱自由的灵魂,果然三千五百条家规禁锢了蓝家人的思想。
善哉善哉。
跋山涉水终于到达云深不知处的入口大门,温简安已经虚脱到疲惫不堪。
守门弟子在看到蓝家大公子缓缓走来时,立即双手放胸前行礼。
龙套“泽芜君。”
失忆后的蓝曦臣记得娘子说过,这是他对外的称呼。而且跟别人说话时,要懂礼貌,要微笑。
于是他甜甜的冲守门弟子笑了笑,露出闪亮的八颗牙齿。
虽说蓝大公子比蓝二公子要温和许多,但这般笑容还是头一次见。守门弟子顿了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直起身。
这个笑容,怎么越看越瘆得慌?
错觉,一定是错觉!
而且泽芜君的抹额,怎么被缠在他跟这个女修牵着的手上了呢?
简直就是惊天大八卦!
这会儿正处在男修下学时间段,温简安拉着蓝曦臣一路不停歇,只想立刻见到蓝老先生,把这事情解决了。
因此她忽视掉了看到人平安回来,想过来问好的一众小伙伴。
并且急匆匆地赶往雅室时,她同样忘记手上被失忆版心智幼稚蓝曦臣缠上的抹额。
魏无羡“!!!”
江澄“!!!”
孟瑶“!!!”
蓝忘机“!”
薛洋“啧。”
聂怀桑“?!!抹额?曦臣哥跟温姑娘,发生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