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你到底……」
「我想看看放在那里的那幅画。」
男人的脸上顿失血色。他用颤抖的声音说道:
「这是……我刚刚在学校里买来的学生画作。」
「是吗?请让我们确认一下里头的东西。」
刑警将手穿过窗户伸向那幅画。男人连忙将他的手挥开。
「别这样!不要那么粗鲁!这东西可是很贵重的——」
「贵重的——什么啊?」
男人心灰意冷地瘫坐在座位上,铁青的额头上还冒着汗珠。
手冢校长为避人耳目,混在一般客人之中,匆匆往后门走去。戏演到一半的时候,他就离席溜出了大礼堂。他完全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所有的事情都败露了。警方应该已经到家里去搜索了吧?
不过,总之先离开这里再说——步出校舍,幸好几乎没看到什么人影。手冢校长小跑步地赶往后门。当他看到了停放在后门对面的警车所发出的红色闪烁灯光时,整个人都呆住了。真可谓万事休矣!
先设法躲起来再说……
「对了!」
手冢校长想到了结城的女儿曾经利用一处可以卸下的铁丝网进出校园。从那里一定可以离开这里到外头去——那是在体育馆的后方。
气喘吁吁地总算来到了目的地,他立刻察看周遭的情势,看看有没有人在附近——似乎没什么异状。
手冢校长将铁丝网摇晃了几下,卸下之后将它倒向内侧,接着穿越过去,冲到外头。说时迟那时快,两侧伸出结实的手紧紧捉住了手冢校长。
「唉呀呀,这不是校长先生吗?」刑警说道。
「居然由这种地方进出,在学生的面前,亏你还做得出来。」
第七场
同第一场。中央摆着三具空棺材。治子、真弓、恭子三人茫然地伫立。
声音「——这下子,总算可以查出谁才是害死你们的人了。你们现在可以前往宁静与祥和的国度了!」
治子「可是……我还是不明白!他是谁?究竟是谁——」
声音「(突然语气变得凝重)这出戏到此为止!到这里为止都是按照剧本演出的!接着,我要把所有的事情公诸于世,将所有的秘密全说出来!」
*
当「声音」的主人一出现在聚光灯底下,全场一片哗然。尽管因为麦克风的回声而无法辨识出来,但怎么也想不到这个饰演「声音」的人,竟然就是仓林老师。
虽然仓林老师比起从前消瘦了许多,也憔悴了不少,但他走到舞台的步伐依然稳健,脸上甚至还带着微笑。接着,他做出手势,示意要场内安静下来,等到大家不再喧哗才开口说话。
「嗨,大家好。好久不见了。我因为有些事情需要好好地加以思索,所以和妻子幸枝消失了一阵子。如果可以,我真希望能够就此消失,不过我不能那么做,因为我的身上还有个痛苦的使命。而今天我就是为了要完成这个使命,才来到这里的——请你们仔细地听我说明。这并不是一出戏。刚刚呈现在舞台上的情节,全都是事实。只不过,不仅止于此,事情的真相还要严重多了——相信这件事一定会给你们带来极度的震撼。可是,我还是希望你们能好好地听进去。我深信,各位都已经是成熟的大人,足以面对一切的试炼。」
全场鸦雀无声。
「我就先从事情的关键开始说起吧。那就是这所学校,其实学校本身是为了替一个大型犯罪组织作掩护而设立的。各位知道为什么学校的理事大多是有钱人吗?而为什么有钱有势人家的女孩都喜欢来念这所学校呢?那是因为这所学校实际上是个大规模的国际走私组织,而理事们都是该组织的干部。那些像拼命三郎般到处搜集美术品的有钱人,之所以会往这所学校聚集,主要是想得到被盗走的名画。学校本身的经营非常扎实,颇获社会的信赖。那么到底是谁想出要在幕后从事走私的勾当呢——当然,在教师之间,也有为该组织工作的人。西田老师和我就是其中的成员……不过,我要声明的是,并非所有的老师以及家长都和犯罪有关。在这里的大部分老师以及家长,都和这件事毫无关连。我希望大家能够了解这一点——我来到这所学校的时候,本来什么都不知道。不久,校长把我找去,当他要我为组织工作的时候,我的确非常苦脑。可是,我别无选择。因为就在十年前,我曾经和人打架,失手杀了对方。虽然只被判了很轻的刑罚,但是校长却知道那件事。当然,如果那次的事件曝光,任何一所学校都不可能聘我当教师的。而且那时我刚和幸枝结婚,所以无法拒绝校长的要求——然而,不久之后我发现这个组织不仅是贩卖宝石和画作而已。还有毒品。他们还插手贩卖毒品。这让我受到很大的打击。因为我可以说服自己,如果只是画和宝石,并不会给人带来太大的祸害,但是毒品却不一样。毒品会毁灭一个人,是个可怕的东西。事实上,这出戏开场时照片中的女孩,就是因为吸毒而产生幻觉,才会因此丧命的。这件事让我的良心受到苛责——接着,是西田老师杀害学生的事件。柳田真弓被害的那天,我一直留在学校,还看到了西田老师一闪而过的身影。可是后来西田老师声称他当天只待到中午,我就觉得很奇怪。不过,我又不能向警方举发西田老师的事,因为西田老师在组织里担任非常重要的工作,他负责鉴定偷来的画作和宝石的真伪,调查它们的价值,然后收录在录像带中,为家长会当天晚上在学校举行的拍卖会作准备。因此,我不断地告诉自己,她们三人真的都是因为意外或是自杀而死的。可是,这次他们连幸枝都不放过——我近来的举止有些异常,西田老师似乎把它归咎到幸枝身上,他认为是幸枝知道了些什么而告诉了我的缘故。由于录像带被人发现,西田老师害怕自己会被要求负起责任,甚至会遭到杀害,于是在这股恐惧的驱使之下,才会接二连三地将即使只知道一点点事情的人给杀死。之后我带着幸枝逃跑,那是因为我认为与其被组织给盯上而将我们给杀了,还不如逃离这里的好。可是,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唯有击溃这个组织,才能告慰三名死去的学生。当然,也是为了替我自己赎罪。可是还有一些人必须受到惩罚,其中一个是校长。不过,事实上在这个组织当中,校长充其量也只不过是个听命于人的手下罢了。率领组织的首脑并不是他,而是另有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