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我到现在还是无法相信耶。」
「无法相信什么?」
「恭子被杀的事啊。别看她块头大,胆子可小得很,她真的是个很乖巧的女孩。」
「可是,警察说得斩钉截铁耶。」
「说的也是,但这件事完全没有见报。」
「警方一定在暗地里调查,他们大概是怕凶手起了戒心。」
「凶手……」
「要不要喝咖啡?」
「好啊。」
真知子从吧台端来了两杯咖啡。
「那个杀人犯,不知道长得什么德行。」幸枝说道。
「他一定是个长相普通,到处可见的那种人。」
「不过,还真亏他下得了手,竟然还故意倒车把人辗毙……」
幸枝皱眉摇了摇头。
「你说,恭子有没有可能是被人给误杀了?」
「起初我也这么想过。放学后她不是去了趟朋友家,而且还借了把雨伞回去吗?」
「会不会就是因为那把伞的缘故,而被误认成她的朋友……」
真知子摇了摇头。
「不可能。如果恭子是在她朋友家附近被杀的话,那倒还有可能,但事实上她搭了老远的电车,然后才在回家的路上被杀的。」
「也对。」
「我认为凶手对恭子了如指掌。你想想看,那天不是下着大雨吗?要是不小心杀错人那还得了?凶手一定有十足的把握,确定那一定是恭子,所以才下手将她辗毙的。」
「难道没有办法透过清查车辆来找到凶手吗?」
「如果现场有遗留剥落的烤漆之类的东西,那一定可以找出真凶。不过从至今尚未破案的情形来看,相信这个人一定是个智能型的凶手。」
「你自己要当心点。」
「当心什么?」
「你要调查是可以,不过千万要小心别让自己戍了凶手的目标……」
「放心吧。」真知子笑着说。「如果凶手因为要攻击我而现身的话,那才真是求之不得呢。」
「别闹了。」
幸枝紧蹙着眉头,忧心地说道。
走出餐厅,两人利用剩余时间在校园里闲晃。时序已进入六月,潮湿的梅雨季节转眼将至。即使是晴天,总还是觉得空气湿湿的。
操场上,老师们正在打棒球,学生们则在一旁尖叫观战。
这所学校里有着各种有趣的老师,真知子上了一段时间的课之后就感觉到了。例如现在正走上打击位置的,是教数学的林老师。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个绰号叫作「妖怪」,年纪已经一大把了,却喜欢爬山,只要一提到山的话题,就会忘了讲课,而在课堂上喋喋不休说个不停。当他突然想起现在正是上课时间,又会立刻中断话题,突兀地改口:「接着来看练习题A……」因为他实在转得太硬了,所以全班同学就会哄堂大笑。
接着是当投手的西田老师。他教的是美术,才三十出头,因为个子矮小再加上娃娃脸,所以母性本能比较强烈的女学生们会觉得他是个「可爱的」老师,而仰慕(?)着他。他为了要凸显自己的艺术家气质,经常在嘴里衔着烟斗,营造出潇洒的样子。
啊,林老师打击出去。向前跑。虽然很慢但他确实是在向前跑。打出去的只是个平凡的内野滚地球,但是内野手小泉老师却让球从两脚之间穿过,全场观众哗然。正因为如此,脚程再怎么慢的林老师也能安全登上一垒。
搔着头的小泉老师,是位中年微微发福的国文老师。他自称是「慈悲如佛的小泉」,但学生们却认为他是「心如恶鬼的小泉」,两者之间的评价有如天壤之别,不过大致而言,教师本来就是这两者的混合体。
现在站在打击区的,是我们的仓林老师。他有一双傲人的长腿,体格又好,所以观众席传来的「加油」声,足足高了八度——不负众望,第一球便飞向了左外野,位于外野的老教师——教汉文的花村老师——气喘如牛地追逐滚动的球。就凭打击的仓林老师那双长腿,一定能轻轻松松地跑回本垒,以这记漂亮的场内全垒打拿下分数。不过呢,由于有个慢吞吞的林老师跑在前面,所以最后只以二垒安打收场。
接下来,是二、三垒有人的绝佳机会。就在这个时候——
「请让我出场!」
跳出来说话的是从刚才就在一旁看着比赛干着急的幸枝。学生们一阵欢声雷动。幸枝也很得老师们的喜爱,于是就由代打长池幸枝出场。
真知子也大声地加油,西田老师投出了第一球。「嘿!」在打击者用力喊出声音的同时,挥出去的球棒响起了清脆的声音,白球飞得好远好远,飞出了校园。
西田老师看傻了眼。就在同学们欣喜若狂的时候,幸枝意气昂扬地跑回本垒……
而被打出去的球,落在操场外的道路上,弹了两三下后,打到了对面人家的围墙接着又弹回马路上。
捡起那颗球的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他穿着浅黄色的运动衬衫,配上烫得笔挺的蓝色休闲裤,五宫端正,头发略长,手上拿着球四处张望,不晓得球是从哪飞来的。
「对不起。」
从学校后门跑出来的女学生喊了一声。是真知子。她想把幸枝击出的这个全垒打球放在房里当装饰,所以过来捡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