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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武藏野学园 第7节

死者的学园祭

好想早一点回到家。恭子心中只有这个念头。头发和上衣都因为淋湿而变得冰冷,鞋子也因为踩进水洼而湿透了,实在很想痛哭一场。

从私铁的车站走回家,平常大概只要花十分钟左右,但是今天感觉好像已经走了超过三十分钟。回家的路,必须穿越过宁静的住宅区。

十点刚过不久,路上看不到其他人影。街灯在雨中显得闪烁不定,恭子只是一味地快步前行。她连回头看的多余时间都没有,当然不会察觉到有一辆没开车灯的车正尾随在自己的后方。

右转、左转,在转了好几次弯之后,总算来到了家门前那条笔直的道路。再两三分钟就到了,恭子松了一口气。

当尾随恭子的那辆车跟着开到这条路上时,突然像是要歇口气似地停了下来。接着,亮起车灯猛然向前冲,有如一头猛兽倏地睁开了眼扑向猎物一般。

雨声,盖过了车子的引擎声。背后的灯光让恭子知道有车子正向自己驶近,于是转过身去。闪到路边去吧……刺眼的灯光已经逼近眼前,就连惊吓的时间也没有。

——车子在黑夜的大雨中疾驶离去,留下了趴在水洼中的恭子和一把扭曲变形的雨伞,任凭雨水摧残。

出事了。当仓林老师走进教室时,真知子的脑海中突然闪过这样的想法。大家所想的似乎都一样,全都不安地望着老师。学生对于老师的一举一动是最敏感的了。

仓林老师的脸色有些铁青,而且表情僵硬,完全不见昨日的笑容。行礼之后,班长宫原昭子一如往常地站了起来准备点名。

「不必点了。」

仓林老师阻止了宫原昭子,接着一边环视全班同学,一边说道。

「我有个不好的消息要告诉你们。」

全班顿时安静了下来。

「细川恭子同学,昨晚发生了车祸。」

「啊!」

叫出声的是那个眼镜妹小野治子。

「老师!她现在情况怎么样?」

仓林老师回避着治子的视线,垂下了双眼。

「细川同学已经过世了。」

——鸦雀无声。仓林老师从口袋里拿出了千圆纸钞,交给了呆若木鸡的宫原昭子。

「不好意思,可以麻烦你去买束花吗?」

接过钱后,宫原昭子迟缓地走向教室的门,接着突然「哇啊」地哭了出来,夺门而出。治子趴在桌上嚎啕大哭,教室里响起了此起彼落的啜泣声。

「校长要我告诉大家……」

仓林老师接下来说的话,已经没有一个人听得进去。

真知子没有哭。虽说死去的细川恭子是自己的同班同学,但她连她长什么样子都不太记得起来,因为真知子是昨天才来的。不过,真知子却为了完全不同的事感到错愕。前一阵子才亲眼目睹由子异常的死亡,现在又在这个地方……如此年轻的少女接连地死亡,世上真有这么不幸的巧合吗?

真知子一直望着那唯一一个没人坐的座位。

真知子的父亲正造,也以学校理事的身分出席了细川恭子的葬礼。

一个晴朗但是有风的日子,排队上香的同学们,都被强风吹乱了头发,看起来更让人感到伤痛欲绝。恭子的父亲是某建设公司的部长,加上公司方面的人员,参加葬礼的人数变得很多。

「撞了人还逃跑,实在太卑鄙了!」

「逮到这家伙的话,我非把他大卸八块不可。」

「这还不够,还得加上烙刑!」

这些骇人的泄愤话语,传进了等着上香的真知子耳里。不过,最伤心的莫过于恭子的挚友小野治子和柳田真弓了,这两个人不管做什么事都会和恭子在一起。治子和真弓才稍稍停止了哭泣,但一朝棺材的方向看去,眼泪又不听使唤地流了下来。

真知子捻完香后,向恭子的父母行了个礼。才四十多岁的年轻父母,哭得红肿的双眼目光呆滞,机械式地答着礼,心里头则是百般地不愿意。

父亲正造在接待处和一个男人交谈,看起来像是校方的人。正造看到真知子,于是朝她走了过去。

「爸爸还要留在这里,你先回去好了。」

「嗯,你要早点回家喔。」

「知道了,自己小心点。」

父亲的表情出现了少有的凝重。

「真知子,你要离开了吗?」

长池幸枝小跑步追了上来。

「嗯,我实在是难过得待不下去。」

「我也一样,真的好难过,好像自己也快死掉似的。」

「那我们走吧。」

于是两人离开了细川家。走了几十公尺左右,一辆黑色的中型轿车从她们旁边经过,并且在细川家前面一点的地方停了下来,两个穿着旧西装的男人从车里走了出来。

真知子立刻停下了脚步。

「怎么啦?」幸枝觉得奇匿,问了真知子一声。

「是警察。」

「咦?」

「那两个人,是刑警。」

「你怎么会知道?」

「因为我见多了。」

接着,她又对吃惊得睁大了眼睛的幸枝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