辉夜看着倒地的夜族、眷属们……
然后她望向仍旧倒在地上的门次郎学长,低声说了这句话。
总觉得她看着学长时,眼神中好像笼罩着一种复杂的感情。
「对夜族来说,对危险日的恐惧就是最痛苦的根源嘛……不是吗?」
「大概是吧。可是,只需要不停地编织出故事,就能长生不老了啊。」
「辉夜殿下,当中也有些夜族再也找不到活着的乐趣了呀。」
——活过长久岁月的两人如此对话着,令我忽然深有所感。
就这层意义来说,主人和辉夜也许真的非常相似吧。
为了统率夜族们,辉夜一次又一次地消除记忆,藉此避免精神上过度耗损。
为了杀害夜族们,主人·铃香决定舍去一切的纠结与烦恼,坦率地走在人生的路上。
她们一样都看上了樱田门次郎……她们到底对他有何期待?解放?抑或是让一切走向终结?
不管是什么……我能做的,好像也只有眼下的这些事。
「好啦,既然也搜集到适当份量的血液了……」
辉夜从椅子上起身。
呼嗡……
周围倒了一地的夜族、眷属身上,浮现一颗颗闪动淡淡光芒的球体。
这恐怕就是他们所拥有的异能吧。
『力量』化为光球,渐渐浮起。
「所谓仪式,到底是要干嘛?像以前一样,重新分配异能吗?」
「不是。我要召唤『神之门』。」
辉夜高举起手,光球也跟着飞舞到空中。
不经意间,我看到山的那一边也浮起了好几颗光球。
那应该是从会场中逃走的眷属们拥有的异能吧。
「就算逃也没用?」
「是的。这里是八殿的属地,换句话说,也就是我所支配的土地。只要夜族、眷属们待在这座山里,那就无法逃离我的掌心……等仪式开始后,甚至只要待在月光照得到的地方,就无法逃离仪式的力量。」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失去异能的夜族、眷属彼此会变成什么样的关系呢?算了,这毕竟是每位夜族、眷属之间的交情问题,所以我也不必为他们烦恼。
仔细一看,我的胸前并没有冒出光球。
门次郎学长身上一样没出现光球。
「你不拿走我们的异能吗?」
「你们应该还有其它计画吧?」
辉夜对我们显露出从容不迫的态度,让我不禁露出苦笑。
——我看优都小姐身上也没冒起光球,显然辉夜的眷属们也仍保有异能。这样一来,夕颜的异能也就不会消失,导致夜颜的身体突然崩解……这让我安心不少。
到这一刻为止,『神性异能·克洛诺斯』一直都理所当然似地陪伴着我,如果它消失了,那我肯定会觉一得有些寂寞,因此辉夜没有取走我的异能,让我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神之门』是什么?」
这种时候,主人那种『老爱问东问西』的个性真是帮了个大忙。像我就完全相反,这个词汇只让我产生不好的预感,所以我反而会不想深思它背后代表的意义。
「我们这些夜族……还有根本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异能,到底是从哪里来的?神之门,将带我们通往这些答案的所在地——」
辉夜被光球飞舞环绕着,大大地张开双臂。
接着,从正上方闪耀的月亮中——缓缓地降下一道光柱。
这幅景象看起来如此梦幻,不禁吸引住我的目光。
「……辉夜殿下,难道你……」
主人一脸平静地询问道。
辉夜对她露出柔和的微笑。
「没错。我是真正的夜族之王,也是把异能带入这个世界的人……我打算把所有的异能都带回原本的世界中。」
她道出了真正的目的。
■ ■ ■ ■ ■
「喝啊!」
「啊哇哇哇!」
咚锵锵锵!
夕颜彻底『破坏』了我放出的斩丝,一次又一次地逃过一劫。
斩丝本来就得攀伏在墙上、地上,运用拉扯、张力缠住目标切断对方,所以只要破坏墙壁、地板,斩丝也就会跟着松开。
我真的从没想过夕颜能像现在这样应战。
因为她完全是个战斗的门外汉,只是胡乱地使用蛮力,导致我过去生活的八殿宅邸如今陷入半毁坏的状态。
「夕颜,你该不会其实很怨恨八殿家吧……?」
「我、我没有我没有呀!识大姊,我哪敢恨八殿家,我反而很感谢你!」
夕颜哭丧着脸蹲在地上,不管怎么看,她脸上都没有任何一丝战士该有的神情。
不过就算如此,她的第六感似乎仍相当敏锐……
「咿呀!」
她突然慌张地敲击地板(虽然说是『地板』,但几乎已成了一片裸露出地面的瓦砾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