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面窗户出去的话,应该至少能够离开这个无限轮回的二楼才对。
我将无法言语的识留在原地,迳自朝着那面窗户走去。
我一拉开窗户,立刻感觉到一股炙热的空气从外头流了进来。或许这就是连接着『外面』世界的出口也说不定。
「好。」
下定决心后,我便将手放在窗缘上。
我绝不能接受如今的椎名町学姊的个性就这么消失无踪。
虽然我并不觉得……她永远无法恢复原本的个性是一件好事。
不过,我希望学姊在找回失去的记忆同时,保持着和现在一模一样的个性与内心——即使这是一件无法成真的事。
虽然自己可能无法在这件事上出任何力,但我依然恳切地祈祷着。
「呜……」
背后传来识的呻吟,我忍不住回过头去看。
虽然不忍心就这样将识丢下,但麻痹的效果大约会持续三个小时。等我救出学姊,并且找到其他人之后,再回来接她应该也没有问题才对。
「抱歉,我得先走了。」
我如此说道,再次转身准备朝向窗缘走去。
「你太大意了,门次郎。」
咻噜。
我的脖子、双手和双脚,不知何时竟然缠上了无数的斩丝。
「咦……!?」
就这样,我的身体再度被拉回教室之中。
刚才的交战过程中顶多只有双脚被缠住,这次则是连颈部和四肢都无可幸免。
这下子如果识认真起来的话……我的手脚和脖子恐怕随时都要和身体分家了。
可是,为什么会这样呢?
为什么识还能够做出这样的反击?
那种毒并没有任何解毒剂。如果不是身体已经习惯特殊毒素的人,一旦中了该毒,至少应该整整三个小时都无法动弹才对。
我定睛一看,识竟然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完美的毒物是不存在的。」
识冷冰冰地抛下这句话,而我的意识则是因为缠绕在脖子上的丝线而逐渐飘远。
碰。
识缓缓朝着倒卧在地上的我逼近。
她以蓝色和金色的眼眸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怎、怎么会……为、为什么……」
「你已经没有时间去思考这一切了,而且答案也不存在,门次郎。」
识用力地将手向上一举。
我的脖子也随着她的动作而被吊了起来。
「——本人会带着这份杀意,将对你的一切思念全数抹煞。再见了,门次郎。还有……到目前为止谢谢你了。」
滴答。有几滴水珠打湿了我的脸颊。
那是从识那只金色的眼眸中落下的泪水。
对眼前这一幕感到无比惊讶的我,瞬间忘了要抵抗,只顾着仰头看着她。
难道,眼前的识真的是她本人吗?
每当像这样面临死亡之际,我总是会忍不住回忆起许多往事。
爱和是最早提醒我识有点奇怪的人。但她的意思并不是指识已经被『传说中的眷属』替代,而是原本的她就已经相当引人怀疑的意思。
爱和的推测是正确的。不过,我却不愿意相信这一切。
因为我不愿面对识成为敌人的可能性。
更不愿想像今后无法再和识走在一起的状况。
「……识……!」
斩丝深深地嵌入了我的颈部,皮肤也开始渗出血来。
再这样下去,我应该会因为颈部失血过多而死亡吧。
「你……是敌人,可是……我、我对你……!」
我使尽力气将手伸出,想要为她拭去脸上的泪水。我希望能带给表情凝重而煎熬的识些许的抚慰。更重要的是,我不想再看到她那对宛如已经放弃一切的眼神。
但是,我的手却始终无法碰触到识。
斗大的泪珠又接连落到了我的脸上。
「……再见了,门次郎。」
当她紧握住手的那一刻——
噗滋。
宛如断了线似的,我所有的感觉顿时全都被切断了。
——我的生命就此划上了句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