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背后传来这个声音。
一瞬间,我还以为是母亲,但随即便认出那是识的声音。
我也不晓得为何会将她错认成母亲。
「嗯,是啊。」
我直接点头,并未转过身去。
于是,识又接着静静说道:
「『对上拥有真正觉悟的对手,就该以真正的觉悟应战。』是吗?」
——的确,这句话正是母亲给我的教诲之一。
但是,识为何会知道这句话呢?
……不对,现在可不是问这些事的时候!
「啊啊——请你为我启动卡尔瓦里欧吧,识!」
于是,我带着属于自己的觉悟,以及『绝不成为杀人机器』的坚定意志。
开口拜托识,请她解除血之封印。
「代号:卡尔瓦里欧,限定使用——『十字网』。」
随着初次听闻的单字,我的右肩开始发热。
顿时,热量深达脑海深处,意识急遽混沌。
——限定使用?十字网?
我不晓得那究竟是什么。是一种不曾听说,也不曾感受过的现象。自己的身体会变成怎样,接下来又会发生什么事,我完全没有概念。
但是,有一点我很清楚。
那就是——
「看得到——」
我的『眼睛』,如今可以掌握到一切的状况资讯。
朝颜使用的力量,原来是某种以思念所组成,肉眼看不到的『丝线』。
那宛如蜘蛛丝一般无以计数地扩展、纠缠,藉此操控傀儡的部件。
而且,如今已紧绷到即将撕裂空间。
「那就让我见识一下——门次郎先生的真本事吧!」
因此当她拉动『丝线』,打算以哪一条牵动哪个部件,或是要撑开哪个空间制造龟裂——
这一切的一切,如今全都被我『看』得清清楚楚。
我朝她跨出一步,躲过飞来的『手臂』,再以短刀斩断『』丝线』。
『咚』的一声,她的手臂落地,再也不会动了。
「咦……」
吃了一惊的朝颜,这次改扔出无数的『手臂』与『脚』。我看到其中掺杂了『眼球』,看来她似乎认为自己对我的行动了若指掌。
因此首先,我压低身子穿越那阵猛攻,然后短刀向上一挥,一口气斩断了所有眼球的『丝线』,还来不及确认它们全数落地,便又侧身躲过擦身而去的手臂与脚。
接着,再利用绕到身上的『丝线』,顺势将其甩回朝颜那儿。
「哇~竟然扔回来了!?」
朝颜连忙以『丝线』撕裂『空间』,将手臂与脚吸入其中。
要是贸然接近,就会被空间的龟裂给吸入,我明白这个道理,于是轻轻一跃——以短刀斩断缠绕在『空间』上的『丝线』。
「咦……」
在我着地的那一瞬间,原先扭曲的空间龟裂,再次发出『轧轧』声响并且阖起。
我站在原地抬头一看——发现朝颜同样也张大双眼看着我。
我看到她胸前有一条……与她身上释出的思念之线不同,是另外一条『红线』。
那条线一路连到『夕颜』的胸前。
那就是『天使异能·亚兹拉尔』,让名为朝颜的傀儡得以『活着』的力量之线。
只要将其斩断,这个朝颜将会……
我奋力一跃,举刀挥向那条『红线』——
「不、不可以————!!」
『夕颜』展开双翼,疾速飞向我的短刀与朝颜之间。然而攻击只需一瞬。在她飞到之前,短刀就会先切断她胸前的红线。
因此我毫不迟疑,刀尖直接往朝颜胸前——
伸去——————
「呜、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我发出呐喊。或者,那声宛如野兽的嘶吼,要说是咆哮也没问题。
由于这一喊太过蛮干,我甚至将喉咙都喊破,导致鲜血四溅。
剧痛在体内失控奔窜,只觉得眼前有如迸出火星。
「哈啊、哈啊、哈啊……」
但也幸亏如此,短刀停在朝颜的胸前,只差一点就碰到她了。
至于随后赶到的夕颜,则是飞扑似地紧紧抱住朝颜。
「咕呜、哈啊、哈啊、哈啊!!」
头好痛,短刀好沉,全身疲惫不堪。不过,关于拯救朝颜与夕颜……看来在我不必伤害她们任何一个人的情况下,圆满落幕了。
我——似乎凭自身的意志,阻止了卡尔瓦里欧。
「姊姊……姊姊。」
夕颜紧紧抱着朝颜哭个不停,朝颜则是仿佛很困扰似地轻抚着夕颜的背。这下子,事情总算是告一段落了。
这柄短刀沉重得不得了,可以的话,我实在不想再使用它,问题是不用它,又无法战斗。我体认到,这把刀对我而言果然是战斗的象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