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里流出的鲜血让我很难顺利地开口说话,但是我实在忍不住想问她。
为什么这家伙……
——为什么她可以用一如往常的笑容与声音,做出如此残酷的行为?
「门次郎,真是不好意思,我并不是人类,而是夜族喔。就是我将克洛诺斯传授给那岐的。不过,我刚刚已经回收了唷?」
回收?难怪刚才藤里能够瞬间就逼近到我的背后。
了解到这一点之后,我才迟钝地对她刚才所说的事实感到震惊。
「夜族……?藤里,你是夜族……?」
「对啊!我的故事内容就是『必须打倒其他的夜族』,所以我一直在暗中偷偷观察你们。我努力地观察,想知道香夜殿下是不是真的失去了记忆,是不是几乎失去了大部分的异能。没办法,因为香夜是夜之公主,夜族中的王者,也就是那个传说中的※辉夜姬嘛!」(译注:日文中的「辉夜」与「香夜」同音。)
辉夜姬。在这种情况下听到《竹取物语》,我居然完全感受不到任何奇怪与不谐调之处。
我的塔纳托斯、久宝的克洛诺斯都是神话中的神祇,识的觉则是妖怪的名称。我终于明白了:夜族与她的眷属,其实全都是在模仿某个『故事』的情节。
「我竟然能打倒那么强的夜族——看来我的故事好像也发展到最精采的地方了耶!所以我最近一直觉得好好玩喔!而且还认识了门次郎这个孩子,和大家也都变成了好朋友唷?」
藤里好像真的很开心的样子。这的确是我所认识的她:总是一边和人聊着天,一边流露出充满好奇的眼神,对于万事万物都抱持着兴趣。
——同时,我也了解为什么识没有看出藤里是夜族。藤里活在一个毫无虚伪的世界中,她纯粹地相信着自己,并以这样的态度度过每一天。温柔的她是真的,像刚刚那样将我们打飞的她也是真的。
「藤里……」
我总觉得很懊悔,只能不停地呼喊着她的名字。就连我的呼喊声都受到胸前伤口以及流出的鲜血所影响,变得非常沙哑不清。
「嗯,门次郎,怎么啦?」
藤里的语调极为平静,就像是在仔细聆听朋友的遗言似的。她蹲在痛苦不堪的我面前,微微地歪着头,倾听我说话。
「藤、里……」
然而,此时的我却说不出完整的语句。
在我心中有好多想法,也有很多话想说。
然而将死的我,却连话都没办法说清楚。
「门次郎,没关系,你可以慢慢说。」
她已经表明自己是夜族,现在也用一种一如往常的温柔态度等待着我。是因为她早已打算之后要无所不用其极地蹂躏我们,所以才能够展现出支配现场的王者该有的从容?抑或是她其实真的是为我感到悲伤?
「……我问你……藤里……如、如果说……」
「嗯。如果说?」
「如果说……我能……就这样把你……」
「嗯?」
藤里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其实她会有这种反应也是正常的,毕竟我方根本没有任何的战力。此时的我已经气若游丝,识刚才被藤里打倒,至于学姊则是精疲力竭地瘫倒在我的身后。
不过,即便如此——
「……就这样把你打倒的话……你……还愿意和我……以及所有人……做朋友吗?」
这是我近乎奢求的愿望。
藤里瞪大了双眼,露出惊讶的表情,接着说道:
「噗……啊哈哈哈哈哈!门次郎!你在这种状态下,都已经快要断气了,还以为自己能战斗吗?而且……你居然还以为自己能够打倒我?怎么可能啊!」
藤里好像非常开心,只见她笑得乐不可支。
她并非瞧不起这一切,而是真心觉得非常有趣,所以才会率直地疯狂大笑着。
所以,该怎么说呢……我——真的很喜欢藤里的笑脸。
「……如果真的办得到……应该……很令人开心吧?……藤里……」
「啊……」
听到我的询问,她再度瞪大了双眼。
接着——她放松眼神,一脸慈祥地看着我。
「……说不定喔。如果你真的能够奇迹似地办到的话,那我应该会有点惊讶,或许还会觉得有点开心唷?」
她的声音与表情明明都很温柔。
然而,我却感受到一股和当时的久宝一样的情绪——如此寂寞,又有些万念俱灰。
「……我一定……会让你大吃一惊……我可是……超可爱……又超有趣……的男人……」
「咦,原来你在厨房都有听到啊?门次郎,你真的是……!」
我上气不接下气地说着,藤里则是——轻轻地摸了摸我的头。
接着她站起身,旋转了一圈之后,弯腰看着我。
「那么,门次郎,你打算怎么做呢?还有香夜殿下?包括克洛诺斯在内,我现在拥有的异能共有四个喔!面对这样的夜族,你们真的打得赢吗?」
「嗯……」
夜族本来就很难丧命,更何况她现在还拥有四个异能。其中有一个异能可以停止时间,面对这个异能我确实只能坐以待毙。不仅胜算微乎其微,甚至就像藤里所说的,如果能赢,那简直就像是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