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细一看,她双手的手腕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缠上了丝线。
「到底是什么时候……不对,原来你是故意诱导我的?在我拿刀刺向白袍时,那上头早就已经布满了缠卷的丝线……没错吧?」
「是的,这才是八殿真正的技术与实力。」
——好惊人的攻防战。
恐怕早在久宝等人来到这个房间之前,识就已经在所有的地方都布下了斩丝。她在进行派对准备工作的同时,其实也在进行斩丝的准备与布置。如果识没有对久宝的异能拥有某种程度的掌握,也没有预先设置这些丝线,现在状况恐怕也不会那么顺利了。
以暗杀者的身分来看,久宝的动作就像是艺术一样,每一击都讲求绝对的致命。她的动作水准确实比我所学的技术还要高明。或者该说,光是那毫无犹豫的动作——便是我绝对比不上的。换句话说,她过去可能已经累积了不少的『经验』。
另外,识的动作也完全属于高手的境界。那全是针对强者的漂亮举动。只有完全掌握『实力坚强的对手一定会这样采取行动』这个重点,才能够展现出如此狡诈的动作。她过去一定也与相当多的强敌交手过,才有办法达到这样的水准。
身边竟然有如此多的『专家』,这一点让我难掩内心的震惊。不仅如此,这些专家居然都还拥有『异能』。
「原来是『妖魔异能·觉』啊?我记得这种异能可以让所有感官知觉都变得异常敏锐,是吧?原来如此,拥有斩丝技术的人居然能够得到这种异能,也难怪实力会这么坚强。」
「久宝那岐,本人也很清楚——你的异能,就是『神性异能·克洛诺斯』。」
久宝只是勾起嘴角,并没有回答。她的双手被悬挂在天花板上,全身动弹不得。在这样的状况下,她的脸上居然还能显露出悠哉的表情。
我曾经听过「克洛诺斯」这个名字。
我在调查自己的异能——塔纳托斯的由来时,刚好看过这个名字,那是希腊神话中神祇的名讳。我的塔纳托斯是将『死亡』神格化所形成的神,至于克洛诺斯则是将『时间』神格化而成的神。若说我的异能就是能够脱离『死亡』,那么久宝的异能就是能从『时间』中……?
「是故,被丝线五花大绑的你现在已经无法行动了。」
「是啊,说得真好。我确实能够利用一秒的时间间隔。这就是我侍奉的夜族赐给我的能力,而我正是那位主人的眷属。」
利用一秒的时间。
瞬间,我脑中的各种疑问全都冰释了。
——虽然我不清楚『利用时间』到底是什么样的情况,不过只要能够停住短暂的瞬间,那一切的犯罪行为就都能得到合理的解释了。
杀害椎名町学姊后,回到社团教室淋浴间的久宝,大约用了十分钟左右的时间洗去喷溅到身上的血迹以及气味。接着,她在校舍前遇见我——为了杀我,她应该是尾随在我的后方。如果她能够停止一秒钟的时间,就可以在我完全没发现的情况下,与我一起穿越时钟塔的大门。
依照她的身手,在时间开始流动前迅速躲到室内的时钟面板后方,一定也非常简单。
在我发现椎名町学姊尸体的时候,她可以用跳跃的方式上楼,就不会让木板楼梯发出摩擦声。只要控制好落地的瞬间,让叽嘎声只产生在那一秒钟,我自然也就不会听到任何声音。
我被刺杀前听到的那声『哒』,是久宝的异能解除后所发出来的脚步声。在那之前她如果发出声音的话,我便很有可能会发现她。
拥有精湛技术的杀手,还拥有使用范围如此广泛的异能。
我身为杀手又获得不死之身的异能当然也有点犯规,不过久宝拥有的力量同样相当狡诈。
但是,我没有想到自己在午休时间所问的『久宝是不是拥有异能?』竟然一语中的。
「门次郎学长,很抱歉,居然刺杀你两次。」
久宝以一如往常的口吻这么对我说道。
「其实,我也很不愿意出手杀害学姊,可是我没办法拒绝主人交付的任务。我对你们并没有任何的负面情感,既不讨厌你们,也不恨你们。相反地,我其实很喜欢学长和学姊。这一点请你们放心。」
「放心……?你……」
「我也对椎名町学姊做出了相当抱歉的行为。知道学姊还活着,我真的很惊讶,不过也松了一口气。同时,一想到还要再度下手杀害学姊,我就觉得非常愧疚。」
「……久宝同学,你别这么说。我本来就是一个会被人锁定、遭人杀害的夜族,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即使如此,你还是愿意和我做朋友,我真的很开心。」
该怎么说呢……
久宝的话语中透露出抛弃一切的领悟。
她被识用斩丝吊挂在天花板上,既没办法挥刀,身体也动弹不得。如果拥有瞬间移动的能力,或许还可能脱离目前的状况。不过,她的异能只能够瞬间停住时间,恐怕没办法从丝线中挣脱出来。
一切就要这样结束了吗……?
接下来,只要解除久宝的武装,想办法说服她,一切就能落幕了吗?
刚刚她说到『主人交付的任务』,这句话令我非常介意。她背后的夜族到底是谁?也就是说,这起事件其实还有一个幕后主使者,我们一定要将对方解决掉,一切才有可能结束吗?
不过,我们倒也真的度过了刚才的袭击。所以说,我终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