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的风暖暖的,徐徐吹进校长办公室半掩的窗,没能为这热得让人发闷的空气带来一丝清凉。
一个高个子青年站在校长面前,气质和他本人的样貌一样,明丽但是安静,虽然不张扬,却总是带着隐隐的压迫感,仿佛冬日的一层寒冰,不禁使人去想这人的心是不是也是冷的。
“沈,沈老师啊,”校长抬起胖乎乎的手,在额头上抹了把汗,“高二五班的情况啊你也了解了,那个班的孩子吧,学习成绩倒是不错,但是因为他们的班主任又要带两个班的体育又要带他们数学,他们的数学课进度多少有点慢……”校长絮絮叨叨地说着,时不时抬眼瞅瞅沈岚的表情,又抹了把脸。
“所以沈老师啊,”校长说,“这群孩子们的数学,就麻烦你了啊。”
“嗯。”沈岚点点头,再没有别的动作,过了半晌,等到空气中的闷热都快被尴尬压下去了,他才又再次开口:“高二五班在哪,我想去看看。”
声音淡淡的,但是很好听。
“啊,这个啊……”校长突然回神,转身就摸过办公桌上的手机,匆匆忙忙拨了个号,“我让高二五班的班主任段老师带你去,刚好现在他体育课下课了,应该很快就会上来了。”
沈岚有点无奈地看着校长这幅样子,心下有点好笑,他有这么可怕吗?
沈岚叹了口气,还是决定不在这里继续留着了,免得气氛真的尴尬起来。
“不用了,”沈岚的声音在校长背后响起,把校长吓得一激灵,“体育场就在楼下,我去找他吧。”这句话好像没有之前那么冷淡,反而带了点心累似的无奈。
“啊不用了沈老师,电话马上就通了!”校长有些急,可等他一转身,沈岚早就拉开门出去了,只有一块白色的衣角在门口闪了一瞬。
“咔”一声轻响,门被关上了。
“哎!沈老师!”校长追过去拉开门,对着那个高挑的背影喊道,“你知道哪个是段老师吗?”
沈岚没回答。
他当然知道。
“那个高个儿的!长得挺帅的那个啊!”
嗯嗯,确实长得很帅。
那个高挑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听到校长的话的时候好像还弯了弯嘴角。
校长摸摸自己没剩几根的头发,嘴里无奈地嘟囔:“唉,现在这年轻人……”
沈岚到楼下的时候,段楼刚好把队伍解散,让课代表去旁边的器材室拿球,刚看着课代表带着一堆人跑走,余光里又出现了一抹极为眼熟的高挑身影。
段楼皱皱眉,往楼梯口瞟去。
于是一群叽里呱啦谈天说地的小朋友就看到他们永远冷静沉稳的段老师忽然一蹦三丈高,朝着楼梯口风一样刮了过去。
一群人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就只来得及看见段楼半推半揽着一个人往楼道里拐。
“…那是谁啊?让段哥急成那样?”一个男生不解地开口。
“难不成是……段哥的男,咳咳,女朋友?”一个女生又犹犹豫豫地开口。
瞬间,一群人全诧异地盯着她看。
“?看,看我干嘛……我就是猜测……”女生慌乱地摆摆手,又心虚地低下头。
她确实不是猜测,她是十分确信以及肯定。
毕竟她那天在回家路上眼睁睁看着他们的万年铁树段老师抱着个人就一顿啃……她还清清楚楚地记得当时被啃的那人开口吐槽了句“你是狗吗”。
声音清越冷清,是男的。
男的……鬼知道她当时看到这一幕有多震惊,无奈这么大的秘密她竟然无从分享……
哦凑,她痛心疾首,这个秘密憋得真的很难受,不能怪她啊段哥!
……
“你怎么来了!”段楼一路把人挟持到教室厕所才让人在地上站稳,一停下就转头看着沈岚,眼里除了震惊就是迷茫。
“应聘数学老师。”沈岚看他这样挺有意思,有点想逗他。
“你不是嫌我在家里太闲了没事儿干吗?”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段楼果然急了,“我没有嫌你,我就是,我就是气头上嘴上每个把门儿的……”
“哦。”沈岚眨了眨眼。
“我真不是那个意思!”段楼快哭了。
前两天他俩闹了点小口角,就因为段楼忙得累死累活回到家,看见沈岚窝在沙发里吃苹果,忽然脑子一抽说了他一句“每天闲着不干正事儿”就开始单方面赌气,一边赌气还一边吐槽自己在学校有多辛苦有多劳累,而沈岚竟然在他忙碌奔波的时候舒舒服服地吃苹果。吐槽完了,段楼还大骂天道不公,嚷嚷了一晚上。
而全程沈岚只说过一句话,他看着满地滚的段楼若有所思,然后问了句∶“那我明天开始找点正事儿做?”
结果当然是被段楼一口否决,吐槽归吐槽,赌气归赌气,他可舍不得这位少爷每天累死累活朝九晚五,并且发誓自己一定会努力工作养活他家少爷。
段楼亲眼看着沈岚点了头,结果谁知道这人根本没听进去!
“我在家里憋得快生蛆了,”沈岚嘴角微微上扬,“所以来体验一下你忙碌的生活。”
……行吧。
段楼表情复杂,大老爷们儿不就是身子骨弱点嘛……又不是怀胎三月的孕夫,憋在家里肯定沉不住气……
身子骨弱……?
“你今天出门吃药了没?!”段楼忽然反应过来,惊得跳起来。
沈岚拿出兜里那瓶小药罐晃了晃∶“带着呢。”
段楼看到药罐子才松了口气,花了几秒平复了一下心情,又开口问∶“你带哪个班呢?”
“高二五班,数学。”沈岚笑了笑。
“?”
“!!”
段楼开心疯了。
于是从厕所路过的老师就听见段楼在厕所里边大喊一声“噢耶!”
然后就看见段楼几乎是蹦出了厕所,走到楼梯口还打了一套拳,最后比了个给自己加油打气的姿势。
老师∶…这人憋了这么久,终于疯了吗?
接着,一个高挑秀气的青年从厕所出来,朝楼梯口还在摆pose的段楼走去,往他脑袋上呼了一巴掌。
“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