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手抱着白色安全帽的千鹤,虽然距离那个夜晚的战斗已经过了好一段时日了,
但她美丽的容貌还是隐约露出憔悴的影子。
红丸从口袋里掏出凉烟,放入他形状姣好的嘴唇里。
「……京,并不是考虑了很多事情才和大蛇战斗的吧。他大概是,为了那个女孩而战斗的。——要是知道京是为了自己战斗,而且因此没有回来的话,她会更难过的。……所以那种事情不能说啊。」
吐出像人类灵魂般的烟,红丸吊上眼珠注视着千鹤。
「……千鹤今后打算怎么办?有关K·O·F的事后处理,应该已经结束了吧?」
「你问我怎么办我也不知道……我只是,做我能做的事情罢了。——我只能把在那个晚上的所见所闻,全部告诉下一代的巫女。为了不知何时会再到来的那一天。」
「……那样活着,不累吗?」
「我已经习惯了。……身为八咫家的巫女,到目前为止的这二十年,我就是这样活过来的。——今后的二十年、三十年、四十年——我还是非得这么活下去不可。」
抚着自己美丽的黑发,千鹤耸了耸肩。
「一想到大蛇再一次地进入沉睡,心情的确比以前轻松多了。好像暂时可以不做恶梦了呢。」
「没错。」
对着微笑附和的红丸,这次换千鹤问他了。
「那么你今后有没有什么打算呢?」
「嗯,我在大会前就决定了。一到外国去,今后一切从头开始。今年是最后一次参加K·O·F了。」
「是吗……你很快就要离开日本吗?」
「探望过五郎后,就差不多了……吧?」
将这久违的一根香烟丢到旁边的水沟,红丸点了点头。
凭红丸的体格与美貌应该足以成为顶级模特儿的,为什么会特地选择格斗这条路?——知道询问也是毫无意义的千鹤,什么话也没说。
「——虽然我也不怎么喜欢汗臭味,不过要是我只顾着游玩而松懈下来,等那家伙回来时可是会上不了台面的啊。虽然不怎么像我的作风,嗯,好像是格斗家的修行似的。」
「你……一直相信他会回来吗?」
千鹤略显湿润的瞳孔里隐藏着忧郁,静静地说道。她的声音,好像勉强压抑住无可隐藏的颤抖似的,听得到几分的兴奋。
「你说草薙京会回来——他还活着,你真的……这么认为吗?」
「尸体没有被确认吧?」
「当然啊。——因为发现的尸体全都烧得焦黑,根本没办法分辨谁是谁了。」
「所以,他还活着吧。」
重新戴上太阳眼镜,红丸露出微笑。
「——那家伙,还没跟我分出胜负吧?所以,他一定会回来的。……总有一天绝对会,一定会的……」
「……话虽是这么说 」
「相信如此的不只是我。至少,她应该也是这么相信的。」
千鹤知道红丸指的是小雪,但却不怎么赞同他的话。虽然千鹤也不愿意去相信京已经死了,但很难说他还活着也是事实。她郁郁寡欢的心情表露在她轻咬着的嘴唇。
红丸再一次地抬头看天空,不像是对千鹤说话似地喃喃自语。
「——再这样下去,今年又会留级吧,京那家伙……」
在火焰之中,有两个年轻人一直站立着。
一个人的背上是被烧焦显得黯淡的太阳花纹,另一个人的背上则是像染红的牙一般的弦月。
背后绣有日轮的年轻人,身体背对着转过头来。
「一决胜负吧……八神。」
摇动红色的头发,背后绣有月牙的年轻人回答。
「——我要你死。」
至此一直背对着的两人,分别地朝向正面,彼此怒目相视。不畏惧四周熊熊燃烧的烈焰,就连带着恶臭的烟雾与尖锐刺耳的警报声,都不能移动他们的视线。
存在于两人之间的争执、因缘、复杂的感情——全部清算的时候到了。
「去了!」
在像地狱般炙热的火焰中,京奔驰而来。
「杀了你……!京!
像是要迎击似的,庵也向前奔去。
两个人身上满是还能这样行动简直是奇迹的严重伤口。说是满身疮痍也还不足以形容。但是,饱满的精神却可以孺补身上累累的伤口。就是它麻痹了疲劳感,驱使两人迎向远超过极限的最终决战。
磅!
京与庵几乎在攻击彼此胸口的同时使出了肘击。手臂与手臂之间激烈地扭打着,发出了骨头相互摩擦作响的难听声音。
「呃……」
因为右手臂的麻痹,京不禁皱起眉头。虽说两个人在体格上算是势均力敌,但此时趋于弱势的当然是京。
「喔喔!」
没有放过那丝空隙,更踏前一步的庵向上挥出了右腕。有力的手腕硬是抓起了京的下颚,随着挥拳轨迹流泄而去的紫色火焰燃烧了京的全身。
「唔……混帐——!」
被轰至大后方的京并没有就那样倒下,在取得平衡巧妙着地的同时又加以反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