庵将沾满鲜血的右手再度地放进了口袋里,朝着京走了过去。
「京、京……」
对躺在地上的红丸瞥了一眼,京总算正面迎击了庵的视线。
「……简直像是算好时间登场似的,八神……」
虽然京的嘴角浮现了讽刺的笑容,但这绝对称不上是毫发未伤的状况。因为与社的战斗全身上下有多处的撞伤,断裂的骨头恐怕也不少吧。
庵看着那样的京冷冷地说。
「对付这种杂碎还把自己搞得这么难看啊,京。」
「我难看?那么,对难看的我还老是纠缠的你岂不是更难看。」
「……马上我就让你那张臭嘴再也讲不出话来。」
「哼……很不巧,我现在没空当你的对手。」
京用食指指着社等人这么说。然而,他只看了他们一眼,视线又立刻回到了京身上。
「你是说下次才要跟我打?……在你知道把你徒弟痛扁一顿的人是我之后,还能说同样的话吗?」
「——什么!?这么说来,果然真吾是被……!」
「我忘了他叫什么。……不过,的确是我,去打倒那个胡乱模仿你的小鬼。因为我很想看看那家伙被打个半死时,你会有什么样的表情。」
「你……!」
京拉着T恤的领口,好像喘不过气似地呻吟着。
不管庵有多么憎恨自己,抱持着多少杀意来对自己挑战都无所谓。
但是,不能容许他将矛头指向其他的人。特别是让像真吾那样在京身边的人身负重伤这件事,在对庵的憎恨激增的同时,对完全没考虑到周遭的人有可能被袭击的自己,更加地生气。
然而——。
然而。尽管如此。
京暂时压抑了那把怒火,将视线从庵身上移开。
「——下次再跟你打。」
「什么?」
「我说最后再来解决你,八神!」
像是下定决心般地大声说完,京再度看到了社他们。
因为吐了大量的血而脸色铁青的社,勉强在地面上撑起了上半身,依次看着京与庵,以及在两人之后剧烈喘着气的千鹤,露出一丝的微笑。
「总算……演员好像全到齐了……」
「是啊。」
抱着雪儿美挨近社的克利斯,因为与千鹤战斗时一直取得优势,所以几乎没有受到任何的伤。但是,即使是这样的克利斯,能不能打倒现在战胜社的京也还是个问题。
但是,社一行人尽管局势逆转,被逼入非常不和的状况下,他们的笑容还是没有失。
「……打得好,草薙京。这么一来克利斯也吸收够了。」
「你说什么……?」
无视于讶异地回问的京,社对着倒在克利斯腕上的雪儿美说。
「……虽然很遗憾不能亲手解决掉他们……不过,算了。——对,结果还不错嘛,雪儿美?」
「啊……」
雪儿美的双唇颤动,像是想说什么似的,但早已发不出声音。
「——我立刻就来,等着吧。」
社慢慢地擧起右手,对着雪鲁米已经开了大洞的胸口用力挥去。
恸。
就在愕然的京,以及一直面无表情的庵面前,社的拳头,让雪儿美的心脏永远停止了跳动。
「你……发什么疯啊!?」
「给我安静一点,草薙。」
在地面上用蹲姿站起身来的社,痛苦地喘着气,摸着自己沾满雪儿美鲜血的拳头。克利斯站在他的背后,用近乎冷酷的眼神目不转睛地盯着京他们。
「——时候到了。」
「什么……?」
「冒渎清澈蓝天,凌辱母亲般的青色大海,蹂躏永远的青绿大地的人类啊!大力整肃你们的时候到了!」
社一边吐着血一边大叫,将高举的右手像老鹰的爪子那般地张开。
「——觉醒吧,大蛇——!」
「!」
社受伤的右手用意想不到的惊人速度闪过,将自己的脖子撕裂。
碰磕!啪裆!
就在鲜血像恶梦般地向上喷出的同时,社的身体慢慢地倒了下去。
「你们——你……?」
一时呆住的京,看着一直站在社与雪儿美身边的克利斯,不自觉地喃喃自语。
和之前的克利斯,好像有什么不同。
他全身沾满社与雪儿美的鲜血,从头到脚被染成一片血红的模样虽然和之前相同,而且低垂着头稍微闭上的眼睛也没有改变——但给人的感觉,好像都不同了。显露出本性的克利斯,即使残忍仍然不失他天真的外观。然而现在的他,那模样已像烟雾般地消失无踪了。
「啧……」
庵侧着脸,有点痛苦似的压着自己的太阳穴。
克利斯静静地抬起头来,看着京和庵。
「现在,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