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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挣脱困境吧,款待课。……手忙脚乱。 第7节

来观光吧!县厅款待课

乔介用双手搔搔佐和的头,手指轻抚过她的短发——出什么差错。

怎么可能有理由让你抓到话柄呢——

那股每当即将涌出就会被压抑下来的情感,让他把佐和抱入怀中。轻轻地,就只环抱她的头,那恐怕是此时此刻能够碰触的最大极限吧。

「我放假的时候会回来。毕业后,也一定会回高知来的。所以,你要等我。等毕业回来以后,我有事情想问你。」

要问什么,他没说出口,佐和也没问。因为要等到毕业、就职,能够独当一面时,才能将之问出口。

那也是为了不让任何人有理由说出什么「出差错。」

我会等你的。佐和以湿润的声音,只说了这么一句话。

第一年的冬天,当他一回乡,就发现和政与母亲已经分居。

「为什么没告诉我呢?」

「说了,怕你会有一些莫名其妙的顾虑。」

和政若无其事地说。的确,要是事先听说,或许会犹豫要不要回来。虽然要回到那个母亲已经出走的清远家,会觉得有些却步;话说回来回乡时住到母亲生活着的那间狭小公寓,也有其难度。分家家系(注40:「分家」相对于「本家」而言,意指脱离原生家庭,自立门户的独立家庭。)的母亲父母双亡,所以已经没有所谓的「娘家」了,母亲那边也没有任何亲戚能让乔介托身。

没想到「故乡的锚」这么轻而易举地就被移除,他对此感到迷惘。

「你要是不回来,佐和会哭的。」

佐和代替出走的母亲操持家务,如今已成为民宿的重要战力。

「只是……」

以后呢?如果和政与母亲就这么分手呢?即便想象着母亲回来让整个家再次圆满的情景,从中却感受不到任何真实性。

「不论发生什么事,都不用对回到这里来有所顾忌。」

和政恼怒似地打断他的话。

之后,和政每到休假就会寄来回乡车票。母亲那边却不曾担心过他要不要回乡。更有甚者,她似乎对母子俩偶尔见面都提不起劲。不打算和自己站在同一阵线的乔介,对于母亲而言仿佛已成了很碍眼的存在。

约莫在乔介迎接大学三年级的春天时,和政与母亲的离婚生效。

「乔哥,我问你喔,你会回来吧?」

对于两人的离婚,佐和关心的只有这件事。或许很早以前,她对很多事就已死心放弃了吧。

「老爸觉得好的话。」

「你妈说好久好,我没意见。况且,你放在这里的东西,你妈大概也不会来拿走了吧。」

和政的回答,仍考量到已分手的母亲。

「学费方面,做得到的我也希望尽可能为你多做点。」

「你已经做得够多了。」

民宿的经营尚未步上轨道。即便如此,离婚时和政存入了一大笔钱,并非存在母亲的名义下,而是在乔介的名义下。

母亲对于乔介未来该何去何从,完全就是一派暧昧地划下句点。在不说破的情况下,顺势接受和政的好意,一切正如她内心打好的算盘发展。

我先离开学校吧?一直以来付学费的都是我,不准你把我至今的付出扔到水里去。

内心满怀感激,充满温暖,眼泪几乎夺眶而出。为什么不拿跟着这个男人呢?乔介无法理解母亲的心情。

后来,即便已经离了婚,和政还是持续寄车票来。难以用亲属或血缘关系计量的那份连系,成为他回归故乡的锚。

当那样的锚被切断时,他从没想过仍有一天还能像这样,在这个房里等着吃晚餐。

走廊飘来的一阵美味香气,让吉门从椅子起身,步出房间。

*

晚餐端出了绒螯蟹汤,螃蟹季节也差不多快过了,能尝到这道菜的机会所剩无几。这道菜好像也已从清远民宿的菜单中撤下。

好像只有挂水和多纪来的那一天,是专为家里伙食而特地做的呢——吉门边想边喝着汤。

那时候,和政自顾自地打电话来说「我会带两个人回去,先准备好晚餐」,佐和于是去买了当季的螃蟹回来。她还叫吉门帮忙把螃蟹捣碎。佐和一边处理着要拿来做寿司的鲭鱼,一边好像是故意要讲给吉门听似地,叨念着什么「太突然了吧」、「也不想想我这边方不方便」。看她那么刻意的样子,实在好笑。他费了好一番工夫,才能把「嘴巴这么说,还满用心煮的嘛」等嘲弄话语吞下去。

据说,她和挂水初次见面时泼了他一身水。吉门暌违数年回到家的那一天也是,她对着送自己回来的挂水,伸手就是狠狠的一巴掌。

他明白,佐和那个人就是这样,为此也始终心怀内疚。只是,要是能坦率地向「县厅」道歉,就不是佐和了。她大概一直都在找和解的时机吧。

虽然,她的态度就是无论如何都难以把抱歉说出口,不过光是也是个成年人了,应该不会计较才是。毕竟,佐和光是想和「县厅」和解就已经是种奇迹了。

正因为如此,他才更觉得这次让佐和受累了。和政半途退场这样的发展,不论和政本人或吉门都已经事先预料到了,只是两人都希望「可能的话,希望预料失准」,对此也未多加着墨。这件事反而更让佐和受伤。

佐和从那之后,几乎是很不自然地完全不触碰县厅的话题。那也根本不像佐和本色,因为她甚至不曾显露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