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只要拥有清远先生的思考模式的人留在款待课,帮忙实现清远先生留下来的构想,他就觉得满足了吧——我真的认为,还好和我一起接受他传授本领的人士明神小姐。」
——拜托。
我们这群害清远先生以哪种形式退场的人或许已经没有资格再对你抱持这样的盼望了。
「我想要有效运用那个人所留下的东西。」
手自己动了起来。他牵起多纪的一只手,祈求似地将之贴在自己额头上。
「拜托你——我想你一定很受不了,也很看不起我们,但是请你留下来。我们需要你。」
多纪并没有把手甩开。知道挂水放手为止,她就那么静静地任凭他按着自己的手。
*
当天傍晚,风暴登陆。
在一阵粗暴的敲门声后,款待课的门突然被打开。双脚打开、双手插腰,气势汹汹地站在那儿的人——只有挂水和多纪看过,其他职员全都流露诧异神情,凝视那位一脸严肃的女性。
多纪随即想要从座位起身。除了挂水和自己之外,款待课浑然不知是何方神圣驾临。
「佐和小姐。」
当她出声的瞬间,一道如同挥下鞭子的声音,让多纪全身僵硬。
「你们这帮人,别叫什么佐和!」
那凶狠的双瞳仿佛在选定敌人似地轮流瞪视屋内所有人。
「就是因为这样,我才觉得县厅的人根本不能信任!之前把我爸晾着然后逼走,现在竟然又搞同一招!这次是把我爸的点子偷走以后,再一脚踢开!我爸都已经不计前嫌,跟你们一起合作了,结果呢,你们是这样回报我爸的吗!」
面对滔滔不绝的佐和,款待课一干人等这才似乎察觉到来者何人。所有人都是一脸尴尬,视线低垂。
「你们到底是要把我们糟蹋到什么地步才肯罢休啊!你们到底知不知道,我爸辞掉县厅工作后,我们一家子吃了多少苦啊!你们这帮被养在豪华大楼里养尊处优的家伙,到底有什么权利可以凭自己高兴把我爸用了就丢呀?」
没有任何人能够反驳这番痛斥。清远越是没有出言责备,大家的愧疚就约强烈,佐和的怒吼虽然刺耳,却仿佛是迟来的算账,甚至让人松了口气。
「辞去县厅工作还害我爸离了婚!连我哥都……」
「佐和小姐!」
挂水高声叫道,多纪则冲了出去。她火速跑到因挂水的大声叫喊而瞬间僵住的佐和身边。
「令尊的事情,真的非常抱歉!」
面对挂水发出似乎是想压制住佐和的响亮声音,佐和的眼角吊得更高了。
「——那是道歉应有的态度吗!」
多纪拼命挡着几乎要冲上去揪住挂水的佐和。
「佐和小姐,我们出去吧。」
「别拦我!你别叫我佐和!」
她在佐和的耳边厉声低喃:
「这样会对你哥不利的,闭嘴!」
她可爱的地方就在这里,此举果然一招见效。
「……怎么回事?」
面度她抗议似的语调和眼神,多纪同样不甘示弱。
「到外面说。」
佐和回敬似乎能把烧死的一瞪,末了仍遵循多纪无言的引导走了出去。
因为佐和是开车来的,所以说明地点是在她的车内。
听到清远和吉门在县厅被视为熟人而非家人的理由后,佐和把视线从多纪身上移开。
「……谢谢你阻止我。」
不过,佐和又吐出这句话。
「你们最烂了。应该说,县厅果然最烂了。」
「……对不起。」
不论说什么都只是藉口。她本想若佐和想质问到底,就听她说到够了为止。不过,佐和没再多说些什么。
这位女性曾以尽心烹煮的晚餐款待他们……那仿佛像是一场梦。虽然极力撇清说「这顿饭偷工减料」,却亲手准备了好几份鲭鱼寿司。还有那据说煮起来很费事的绒螯蟹汤,即便挂水和多纪已经喝了两碗了,她当时仍不断要他们再喝一碗。
那时候,她也赞同主张厕所重要性的多纪。而且她还帮忙提议,饮食设备可以采取农特产品直销制度。
才刚觉得彼此某部分已经心灵相通了,却突然急转直下变成这样。
「下车,我要回去了。」
听到她不容分说的口气,多纪从副驾驶座下车。
她已经无法思考,事情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多纪目送佐和的车子离去。
把她的手贴在头上的挂水,对她说了「请留下」。如果为了留下,就必须被剥夺某种东西的话,那就只好承受那样的痛楚了。
「明神小姐!」
曾说出「需要多纪」的声音,如此呼唤。
一回头,她看到跑过来的挂水,肩头剧烈起伏。
「佐和小姐她……」
「回去了。我想,她已经了解挂水先生为什么会打断她了。」
「不是啦,我怎么样无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