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
至今发言毫不犹豫的吉门,略为流露出难以启齿的感觉。这样反倒让他感到好奇。
「款待课如果说真的有种的话,要不要稍微去查查『熊猫争取论』?去问问资深职员,应该就能问出个所以然来。」
熊猫争取论,那是什么东西?
「呃……那是什么啊?」
「我不是叫你们自己去查查看了吗?」
吉门的声音莫名地透露不悦。
「一开始就想把工作赖给别人,怎么成得了事呢!就当没这回事好了。」
「对不起,我会去查的!」
他在心急之下,立刻一口允诺。吉门闻言,语调间又开始夹杂不像他风格的犹豫。
「要是县厅找出曾主张『熊猫争取论』的男人,并有完全接纳他的肚量——不过,和那些狭隘的振兴政策相比,那个男人应该怀抱着规模截然不同的观光构想才对。」
吉门最后只留下这段耐人寻味的发言,便挂上电话。
*
就在全课遭受大使的抱怨、指摘轰炸后。
大家对于几乎能在接下大使委任同一时间,便预告了眼前情况的吉门所说的意见,再也没有任何异议地完全接受了。或者该说不接受也不行。
废除大使名片的有效期限——所有人都认同这是最佳方法。
「设下什么有效期限,说没意义也的确没意义呢。」
一旦划分了有效期限,下一年度就得重新发送新名片。那所谓的「过期」事实上也毫无意义。此举只会增添大使无谓的麻烦,款待课这边就算有多余的名片也无法好好运用,结果就是徒增成本负担。
挂水几乎是反射性地紧咬住这样的意见。
「你这句话在县民面前说得出口吗?」
这一次可别退却啊!这可不是打安全牌平和收场的时候了。
吉门至今持续抛出辛辣意见,但却从未放弃过挂水。
「县民正严厉地监督行政单位。就算不是这样,当漏洞百出的行政政策实际上路时,我们却在县厅里说什么『不过就这么点必要经费』或是『小小的浪费』,要是县民知道了,会怎么说呢?一定会骂说『款待课到头来也只会自我陶醉地乱花预算』。」
「喔~好恐怖喔,我只是稍微提出点个人意见而已嘛。又不是在县民面前说,没必要那么生气吧。」
不小心失言的职员对挂水投以难以恭维的神情。只是,那位面露出难以恭维的职员,同时也有所自觉。
那样的意见,毕竟是无法在县民面前说出口的。
既然如此,有为什么要说 ?焦虑的漩涡在挂水内心肆虐。
「日有所思,平常就可能不自觉在外头说溜嘴。要是被县民听到而质疑我们该怎么办?如果肯出口抱怨那还好,如果是直接告到行走监察官那边去,我们可就没有任何藉口罗。」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不寒而粟。
啊,这种想象及思考能力的匮乏,正是最大的问题呀——挂水似乎开始有些明白了。虽然,挂水自己也根本称不上到「完全明白」的程度。
「挂水真像是吉门的徒弟呀,说的话也越来越有吉门的味道了呢。」
近森以近乎露骨的揶揄语气冒出这么一句话。他很明显地是逞强不服输,所以挂水并未因此动怒。
「要是他肯,我还真希望他能收我为徒。那个人可是拥有光看到大使名片,就能预告今天这番情景的远见耶。款待课若能有那样的远见,都不知道多有利呢。」
「局外人当然可以畅所欲言啦。」
「明明是个局外人,却能提出我们全部的人加起来都不知道的各种指正喔。而且,问题根本就不在于吉门先生。」
他本来不想说出这番话,打算就此打住。
但是,款待课未免太缺乏危机感了。那种缺乏危机感的样子,让挂水感到焦虑不已。他头一次体会到,原来吉门当初就是这样的心情。他甚至觉得,多亏吉门直到今天都还愿意理他。
就算吉门老早就放弃他们也不足为奇。
「据说,吉门先生在高知的朋友一听到大使的事情,就立刻提出『根本搞不懂他们想做什么』、『效率太差了』或是『只是县厅的自我陶醉』等意见。」
反正吉门也只是已经离开本县的人,现在又不是县民,是个离开高知的家伙所说的话。
很明显地,课里至今对吉门的看法始终维持这样的偏见。但是来自吉门的朋友——目前居住于高知、县厅理应重视的「县民」的直接意见,似乎就必须回应了。
「这就是『民间感受』。还是,我们也要漠视吉门的朋友所说的话呢?」
就连近森也露出仿佛被刺了一刀的神情,低下头去。
「挂水,好了。大家应该也都够清楚哩。」
举白旗投降的是下元。
「要一下子转变既定意识可能也很难吧,但是,我们还是必须从能做的开始做起。自己不懂的地方,就应该虚心地寻求他人协助。大家都了解,要是款待课沦为一般常见的官僚单位,那么也会影响到自己日后发展的。」
不愧是下元,修正速度相当快。
「的确正如吉门先生所言,大使的义务帮忙和观光设施的协助,两者的性质不同。要是观光设施可能因大使名片而减少收入,请他们自己承担损失也说不过去,设施方面也会因此对营运层面怀抱不安。如果要拜托他们提供免费优惠,当初就应该保证由县厅这边承担『损失』。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