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第24节

「喂，拜托你清醒点，兄妹这么做太奇怪了。」

「……兄妹相爱真有那么奇怪吗？」

「当然奇怪啊……」

闻言，纱优在黑暗中皱起眉头。由于她就躺在我眼前，脸上的表情一目了然。

「同样是男女相爱却不被允许，这样太悲哀了。人家不是说爱情无关年龄差距，或是阻碍越多爱得越火热吗？为什么兄妹恋就不行呢？」

「纱优……重点是法律禁止呀。」

「可是，根本没有明确的根据不是吗？只因为社会舆论无法接受……」

「这件事或许也能从这个角度来看，不过动物实验已经证明近亲结婚会导致难以留下子孙的后果。像濒临绝种的生物因为数量减少，只能跟近亲繁殖，所以生下的后代都很弱小。」

「可是，只有一代的话并不会发生那种情况。尽管有可能生出弱小的孩子，但是我和哥哥几乎已经确定能生出天照这个健康的女儿了，不是吗……」

天照——纱优和我的孩子呀。

我还不曾对纱优用过〈一子相传·深业〉。亲吻额头的〈一子相传〉只能让对方使用孩子的力量。力量的来源——孩子的意识会进入对方体内，所以纱优可与天照对话，但我还不曾直接跟天照说过话。

「可是啊，纱优。天照终究是可能性之一，也是有可能生出跟测试全然不同的孩子喔。的确，只有一代的话，产下体弱儿的机率或许不高，但只要有这个可能性——」

「真要讨论可能性的话，就算不是兄妹也可能生出身体虚弱的孩子啊。可以与不行的界线是人类自己决定的喔。说到底，重点就是能不能获得社会认同罢了……」

纱优难得讲得那么起劲。

换作平常的话，她都会在适当的时机退让呀……

「纱优，你是怎么了？」

「我好羡慕姊姊、奈巳姊还有凛凛姊……要是哥哥没找到适任者就好了——我的内心或许一直抱持着这种想法……」

「……」

「其实我……也好想……跟哥哥在一起……」

她的眼里泛着些许泪光——过了一会儿便传来入睡的呼吸声。

纱优也很苦恼。

假如从小就被人当成延续我血脉的备胎来养育……也许就会产生这种想法吧。

结果我到现在都还交不到一个女朋友，害纱优摆脱不了备胎的包袱，这是我的责任。

「对不起喔，纱优……」

我轻抚她的头，拭去眼角的泪水。

「我会好好负起把你逼到这个地步的责任……」

把手搁在纱优的头上后，我也渐渐进入梦乡。

◇　◇　◇

这天放学后，我们五个人一起回家，手机在半路上响了起来。

显示在荧幕上的名字是——老爸。

我心想「真稀奇耶……」，同时按下通话键。

『嗨——你好吗蠢儿子？』

「哦……我很好，蠢老爸。」

『真是的。久久打一次电话给你，居然叫我蠢老爸，真是个不孝子耶……』

「你不叫我蠢儿子的话我也不会喊你蠢老爸啊。」

老爸在电话的另一端憋笑。有什么好笑的？

「所以呢，找我有什么事？」

我也有事情想问老爸却联络不上他，既然老爸主动打来我就顺水推舟啦。

『我想听听你的近况啦。上次提到的魅花，还有新来的凛凛跟奈巳，你跟她们进展得如何啦？』

「……说到奈巳就让我想起一件事情。老爸，你肯定早就知道奈巳眼里有纹样吧？」

『是啊。要是放任不管，到时就算想拆散你们，万一你们用力量反抗，我们就束手无策了吧。而且若是硬拆散你们而上演小学生私奔的戏码，那也很伤脑筋哪。』

「再怎么说，私奔也太夸张了。」

『鬼也有可能利用你们。』

被老爸这么一说，我的背脊微微发凉。

『明白了吗？还有，双方都必须维持自身的血统才行，这点你应该已经听说了。能够幸运生出同卵双胞胎的可能性，只有百分之〇.四。机率这么低，我们自然不可能答应这桩婚事。这样你懂了吧。』

「也是啦……」

『事实上，你目前的对象全都大有问题，要娶来当老婆太冒险了。纱优真的是最安全的选择。』

「……把女儿许配给儿子当老婆的父母脑袋才有问题。」

『不想跟妹妹结婚就找个正常的适任者回来。我也不想把宝贝女儿嫁给蠢儿子啊。』

「可是，用〈一子相传〉测试没问题的话，那就没关系了吧。」

『关系可大了。我问你，考数学时只写答案就能拿到分数吗？必须写上解法才能得分吧。〈一子相传〉只导出答案而已。除此之外，这跟数学不同，方程式有可能失控。』

「……」

『为什么用〈一子相传〉没问题呢？你可以透过宗家去寻找解法。我娶你妈的时候，即使早已借由〈一子相传〉得知你的存在，为了让你诞生在世上，该做的努力我们一项也没少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