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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 日野精太郎的供述其八 第2节

暗之部屋

我记得葬礼上季衣子穿的是同样的东西。一边忍住眩晕的感觉一边更加详细地调查,发现沙发上面有什么黑色的污渍被人胡乱抹掉的痕迹。在旁边的垃圾箱,发现茶几的铺盖被团成一团扔在里面,打开一看上面有血。

总觉得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可是没找到最重要的季衣子的身影。和式房间,浴室,叔父的卧室,一楼的哪个房间都找不到。

果然,只能去找二楼找找了。虽然我不相信她会在这吊在入口处的尸体对面,但也没有其他地方能找了。

先在尸体下边呼喊着季衣子的名字,不过,得到的回应只有沉默。我推开叔父摇晃的身体,沿台阶走了上去。

敲了敲季衣子房间的门,不过还是没有回答,开门一看里面也没有人。然后打开开我房间的门,看到季衣子躺在床上。

穿着制服仰面躺下的她,一看就不是普通的情况。白色罩衫的下摆全部被拉到外边,胸口也敞开着大半。伸出床外的脚,只有一边穿着袜子,露出的脚踝上留着看着就很痛的紫色淤痕。她的脸上,带着我的防毒面具。

她听到我进来的响动也一动不动,就那么地躺着。我看到这个情况想像到了最坏的状况,似乎觉得心脏在自己耳边“扑通扑通”地跳动着一般。

「季衣子」

大声呼喊着,终于她有了反应。她微弱地侧过脸,从护目镜的对面看向这边。

她还活着,我放心地叹了口气。

可是她的反应只有那样,对马上就慵懒地把头转回原来的位置。

「我在下面看到血了。如果受伤了的话去叫救护车……」

刚一开口,

「不要。不要叫救护车」

她用沙哑的声音说到。

「没有受伤」

从她的言词和态度,我确信了自己的推测大体上是正确的。是经历了和我以前一样的体验吧,我想。

不知该说什么好,就这么沉默地站着,这次她先开了口。

「对不起,总觉得特别脑子好模糊」

「不,我知道」

「……呐,爸爸在吗? 很担心他」

这时,季衣子还不知道自己父亲的命运。

我暂且沉默了,不过,在她又一次的追问下,我下定了决心,说出了在刚才下面看到的景象。

于是,季衣子把脸帖到床上开始哭泣。我把面具摘下,用手把她抱到胸前,连安慰的话也说不出,只是注视着她无声地颤动着的后背。

她就那样禁不住让人产生会不会就这样持续到世界末日的感觉地呜咽着,不久后因为疲劳而越来越虚弱。停止哭泣后,她的身体简直像没电了一般地一动不动。

看着那个身影,觉得这下她真的变成为和我一样的人了。虽然想告诉她已经发生的事情无法改变,但是也吐不出合适的言语。不管什么样的话,对与现在的她来说都是残酷的话语。

「……请原谅我」

季衣子小声说道,之后二人就像奇妙的雕刻般凝固着。

寂静再次造访房间,然后外界的声音也侵入了进来。秋蝉的叫声,还有屋外暑假的孩子们玩乐的声音,来这个家以后每天都能听见,常见的日常声音。是在我们的人生的旁边所纺织的,其他某个人的人生的声音。盛夏强烈的阳光从窗户闯入,讥讽着房间内的昏暗。

长久的沉默后,我为了打破寂静让自己叹了口气。

季衣子的肩震了一下,我对满眼吃惊的神色的她说道。

「离开这个家吧」

「……不想到外面去」

「为什么?」

「……我害怕」

那是疲劳不堪的放弃般的语调。说完这些话后,季衣子俯下身子,表示自己已经不打算说话了般,就这么把脸埋在床里。

把她放在原地,我暂时离开了房间。然后回到遗体所在的一层,从起居室的架子中取出裁纸刀,再次返回到遗骸旁边。

我用一只手臂抱住叔父的遗体,另一只手举起裁纸刀。在被遗体的重量绷紧的绳索表面,用刀刃来回往返,啪的一声绳索就被切断了。可是,我果然不可能从事那样的体力劳动,叔父的体重刚一放开,我就和他一起摔倒了。

掉到地板狠狠地撞到了后背,我激烈地咳嗽了起来。咳嗽平息之后,我从发出酒精和汗的气味的尸体下爬了出来。身体到处感到疼痛但也没有时间休息,用双手抓住叔父的脚拖着地板把他拖到起居室里。

这样就再也没有堵塞道路的东西了。我是返回房间,抓起季衣子的手臂把她拉了起来。她不反抗也不用力,无力的身体任凭我拉扯。

「你或许会讨厌,不过还是对不起,希望你能一起来」

对这番话也是毫无反应。

我背着像人偶那样无力的身体,正准备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想带上面具」在我耳边传来了她的低语。

我把掉在地板上的面具交给她。她把面具带好,又像原来一样再也一动不动了。

脚下摇摇晃晃的,快要跌倒一般地走下台阶。然后,看见了躺在起居室里的叔父露出的脚。好不容易搬走了叔父,却又忘记关了门。慌慌张张的用手挡住季衣子的眼睛,不过那时,她什么反应也没有。

就那样子走到玄关,背着她帮她穿好鞋,便踉跄地从玄关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