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越说越激动,到最后终于无法忍耐地低下了头。我也明白自己说了很过分的话。但是,如果不说的话我一生也无法把我的心声传达给妈妈。
「你在说些什么!」
母亲也突然用很大的音量说着,而自己也因为声音太大而吃了一惊,沉默了一会儿后,用好像猫一般的声音说。
「季衣,你今天真的好奇怪。竟然对妈妈说了那么过分的话……呐,你怎么了? 为什么突然那种态度?」
那种宛如在讨我的欢心的说话方式只会让我感到更加恶心。
「呐,求求你,回到以前的那个季衣吧。你不是那样的坏孩子吧?」
我感到万分的绝望。说到这种地步,也完全没办法传达给她。我感觉妈妈只是想用甜言蜜语笼络我而已。
「……别一副自以为了解了我的话的样子和我说话」
我低着头冷冷地回答,母亲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哎呀呀,你为什么会说这种话啊! 你这孩子真让我操心」
我再一次盯着妈妈,
「妈妈你才不会感到累吧。家务几乎都是我做的,你只是在做自己爱做的事情」
「你在说什么? 而且那也不是我逼你做的」
妈妈一脸惊讶地说着。
「你这话是认真的?」
我的声音在颤抖着。
「你无论如何都不明白? 真的完全不明白? 因为我,也是每天想吃妈妈亲手做的菜,想睡妈妈打扫过的房间,想要每天撒娇讨要零花钱啊! 不是理所当然的吗。因为,我还是初中生啊? 还是个孩子啊? 为什么,妈妈连我这些小小的愿望都不能满足。为什么我必须要忍耐。为什么……」
说完之后,我再也忍不住了。我扑簌扑簌地落下了眼泪。
「季衣子……」
母亲似乎真的完全不能理解,呆呆地站在原地。
在我哭泣的时候,愤怒开始转换成绝望侵蚀着心里。我畏畏缩缩地低着头哭泣,泪水滴在双腿之间,弹起,分裂。
「呐,不要再这样了季衣子。你现在对妈妈说了很过分的事情知道吗? 求求你,回到以前那个季衣子吧」
「只有我不论哪里不论什么时候都会被人说过分的话! 如果能让妈妈也尝一尝什么是痛苦的话就好了!」
妈妈对我诅咒的话语瞪圆了眼睛,半天说不出一句话,不久后深深地叹了口气。
「……我搞错了养育方法」
之后捂着头走到了自己的房间。
我一个人被扔在门口,好像疯子般不停抽搐地笑着。
一阵笑之后,哭了一阵子,平息下来之后,内心宛如洪水过后般平静而坦然。因为实在是太过安静,让我感觉到似乎一切全都结束了。
之后我回到自己的房间将睡衣换下,穿上外出用的衣服,将日常用品放进自己所有的最大的包里。已经不想再回到这个房间里了。我拿着沉重的行李蹒跚地来到一楼。
在客厅连接着门的地方,精太郎君正站立着看着这边。他的脸色很苍白,身体还在微微地颤抖。
「听到我和母亲说的话了?」
精太郎君点了点头。
「是吗」
虽然有些在意他是从哪里开始听起的,还有该怎么解释,但那些都已经无所谓了。
「我要离家出走」
我说着,精太郎君的眼睛因为惊讶而睁大着。
「精太郎君也一起吗? 你也已经累了吧。讨厌的事情也好,麻烦的事情也好。明明只要普普通通的就好的,明明只要不让任何人感到痛苦就好的……」
我说着,眼泪开始流了出来。
用手臂擦了擦脸后抬起头,似乎是眼角里还残留着泪水吧,我看到精太郎君的表情沉了下来。所以他现在是怎样的表情我不明白。只是,从轮廓的运动中可以看出他微微地低着头。似乎是让他感到为难了。
「抱歉」
说完这句话后我转过身。
我蹲在门口,从鞋柜中取出和平时穿的鞋子不同的另外的鞋子。
那是高到脚踝的茶色皮革制成的长筒皮靴。是在店里一眼就喜欢上了,央求爸爸买下来的。我想那时的我应该还是个乖乖女吧。 因为我对那种东西向来都不怎么感兴趣,像那次一样死气白赖地央求是很新奇的事情,所以虽然很贵但还是高兴地买下了。
虽然买下来了,但穿起来总感觉有些可惜,所以只穿了两次。我那时决定要去特别的地方做什么有重大意义事情的时候才穿上它。
我想穿上那双鞋子。如果就这样放在鞋柜里的话,便再也没有机会穿上了。
系好鞋带站起来,因为几乎没穿过的原因,感到鞋子里有些硬硬的。
刚刚把手放在门把手上,感情便犹如突然发作一般直往上涌。当我想起精太郎君在附近的时候,我连忙蹲下捂住嘴角,拼命地不让自己的呜咽声泄露出来。
膝盖顶着地板,虽然是夏天,但玄关的瓷砖仍旧很冰冷。虽然呜咽声总算抑制住了,但是身体的颤抖却无法抑制。我对这种好像爱哭虫一般的自己感到万分地讨厌。
不久后我感到背后有人过来了。是精太郎君呢,还是妈妈呢,即使我很想确认,但是我不想就这样满脸泪痕地回过头。不论是哪一边,我都不想让对方看到自己哭的样子。我正在想有没有什么掩盖的方法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