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下周的局,你是肯定来咯?"
"嗯…"

她顿了顿,然后忽然坐直了,表情难得地认真了一点。

"不过说真的,知予,他们人都挺好的。你真的没感觉吗?"
江知予听着,脑子里模模糊糊地浮现出七张脸。
"知道了。"

她小声说。

"还有啊,"
林柚忽然又想起什么,压低了声音,像在说什么秘密。

"张真源…… 他那个人吧,就是慢热。看起来温温的,好像对谁都一样,但其实心里有数得很。他要是真的对你 ——"
"林柚!"

江知予赶紧打断她,耳尖已经红了。
"你想哪儿去了。就是偶遇而已。"

林柚看着她通红的耳尖,憋着笑,没再继续说下去。

"好好好,偶遇偶遇。"
她识趣地换了个话题。

"那下周穿什么想好了吗?"
"…… 没"


"那可不行!"
林柚立刻反对,头摇得像拨浪鼓。

"我到时候过来给你搭衣服"
"好。"

江知予这次答应的很快。
林柚笑了笑,没说话,和江知予约了一下具体时间便把电话挂了
江知予看着黑掉的屏幕,无奈地笑了一下。
她把手机扔到一边,重新瘫回沙发里。
天已经完全黑了。窗外的街灯亮了起来,橘黄色的光透过纱帘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模糊的、圆圆的光斑。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冰箱偶尔发出的嗡嗡声,和远处马路上传来的、汽车驶过的沙沙声,像潮水一样,远远地涨上来,又远远地退下去。
江知予躺着躺着,忽然又坐了起来。
她走到书架前,搬了小凳子踩上去,把那本夹着画的词典又拿了下来。
她翻开词典,那张画安安静静地夹在第 784 页和 785 页之间,爬山虎的叶子还是绿的,橘猫还是懒洋洋的,阳光还是暖的。好像这一下午的时光都被封在了这张纸里,不会走,也不会凉。
她看了很久。
久到腿都站麻了。
然后她轻轻叹了口气,把画重新夹好,放回书架最上层。
"只是一张画而已。"

她对着空气说,像在说服自己。
然后转身走回沙发,拿起手机,解锁,点开外卖软件。
"先点个奶茶。"

她自言自语,声音故意放得很随意,像是在对自己证明什么——看吧,日子照旧,什么都不会变。
但她的手指在菜单页面上顿了一下。她本来应该点那杯常喝的芋泥波波,七分糖,去冰。但她的目光在"栀香拿铁"那四个字上停了大概三四秒,然后鬼使神差地点了下去。
下单成功的提示弹出来的时候她盯着订单详情愣了一下。
栀香拿铁。跟那天在胡同口咖啡馆里张真源给她点的那杯一模一样。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然后迅速锁了屏幕,把手机扔到沙发垫子缝里,像在销毁什么罪证。
"口味换一换怎么了。"

她对着空气说,
"人总要尝点新的。"

空气没有回应她。冰箱嗡嗡地响了一声,像是在说"你骗谁呢"。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抱枕里。抱枕上是她常用的那款洗衣液的味道——干净的,淡淡的,没有什么侵略性。她闻到那个味道的时候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另一个画面:胡同里,傍晚的光,有人侧身站在她旁边,外套上也有类似的味道,浅的几乎闻不到。
她抱紧抱枕,把脸埋得更深了。
完了。
她闷闷地想。
她好像真的有点不对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