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纸片居然还有啊”
我嘀咕着,小心翼翼地被纸片折好收进抽屉里。
我本以为已经大致找遍了,现在看来之前还没找全。即使在数年后的现在,纸片仍会在不经意间突然冒出来。哎呀呀,即使死去之后,她还是这么擅长突袭么。
我想着想着,顺手拿起放在桌上的一本笔记本。
然后——
“反正又是什么都没写吧”
这句话里饱含着我的寂寞。
这是我以前写过的日记。虽然明知没有意义,但还是继续每天写日记。
而且只写左边,右边空着。
在旁人眼里,这大概是本很奇怪的日记吧。但对我们来说这是有意义的。看来我还心有留恋啊。
会不会突然又记忆丧失,日记上出现回信呢。
会不会又在不知情时,跟女孩子约会呢。
会不会又被卷进莫名其妙的闹剧中呢。
我如此期待着。
“……不可能有的吧”
最后我都没翻开笔记本,收拾东西准备去大学。今天上完课必须得回趟家了。雪瑚已经发了二十多封邮件来催促“快回来”。不快点回去的话,邮件又会像先前那样蜂拥而来。但愿生日礼物雪瑚会喜欢吧。
“好,出发吧”
我对孤零零地留在桌上的日记如此说道,然后离开了房间。
我慢悠悠地走在晴朗的上学路上。
穿过住宅街,来到满目饮食店,热闹繁华的大街,映入眼帘的是讴歌大学生活的年轻人。啊,有朋友的家伙真是快乐啊。到头来,我又变回孤零零一个了。真是一点都没成长啊。人生还真是艰难啊。
“喂,坂本君”
不过,也并非完全没有变化。
“哟”
突然听到招呼,我不由得停下脚步,回过头。
一名少女正从后方朝我跑来。
“早!看来坂本君今天心情也不好啊!”
“要你管。前天在研讨会的酒会上喝多了,从昨天起已经宿醉两天了——宫本”
我冲看着我咯咯笑的少女粗鲁地回了句。
我也觉得这事非常地偶然。
我和青梅竹马兼笔友的宫本春美奇迹般地再会了,我们居然偶然考上了同一所大学。我们都没跟对方说自己去的哪所大学,所以偶然在学校里碰见,被她搭讪时,我真心吓了一跳。那时宫本说:“因为你长着一副一看就能让人记起的脸”,我就姑且把这当作赞美吧。
“一起走吧!跟你一起走,路都会自动清空,真是帮大忙了”
“别说得我像扫雪机一样啊”
给我低调点啊。
“啊哈哈,有什么不好的。而且,你是我的‘男仆’啊,快快,GOGO!”
咧嘴大笑的少女催促似地拍了拍我的背。男仆啊,她还记得那个约定啊。
“嗯?怎么了。干嘛盯着我看”
“没,没什么”
在我怀念地下意识地盯着宫本看时,她突然可爱地歪着脑袋问道。我没什么特别意思啊。只是觉得她变漂亮了。虽然记忆中的她也相当可爱,但成了大学生之后,感觉愈发漂亮了。正是青春貌美的女大学生。那一成不变的发箍也相当衬她。
“不过,那个啊。坂本君从小驼背就很厉害呢。明明长得这么高,就该挺起胸膛嘛。还有,不要老皱着眉头”
“什么明明啊。这有什么不好的,又不是要给谁看”
“真是的。难得我给你提意见。明明通信时感觉你挺爽朗温柔的,结果一见面发现你都完全没变。大家对你的评价都很不好哦~”
吵死了,这样挺好的。我的原则是不交没必要的朋友。而且高中的朋友到现在都还有联络,我一点都不寂寞。不过,小霞在我告诉她公寓住址前就自己查到了,那时当真焦急。
“这么说的话,你不也一样么”
“嗯?我怎么了?”
是这样吧。通信时感觉你像个清秀的大小姐,可一见面,发现你跟从前完全一样嘛。那时你把这疯丫头的个性藏哪去了。
“啊。那个啊”
爽快的宫本罕见地含糊其辞起来。
接着神色有点羞涩地继续说道:
“……你还记得,第一次在露营地见面时的事吗?”
“嗯?记得啊”
那时不可能忘记的。因为那天是我和她第一次——
“那时候有个抱着熊猫布偶的小女孩,你记得吗?”
在我回想起她的长相前,宫本就说出起了梦前光。这让我很是吃惊。
“坂本君其实很喜欢她吧”
“……!”
出乎意料的发言接连而至,我选择了沉默。大概是我的态度让宫本误以为自己说中了吧,她有点脸红地继续说道:
“那时我一直盯着你看,你看到她过不了河时就想去帮她,卖弄一番吧。虽然最后你失败了。看到那一幕,年幼的我就想,你应该是对她有那种感觉吧。所以我才会在信里试着改变一下形象。不过,这也只能在信里这么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