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耶哑口无言。表情从无言的少女脸上,消失了。
在她的脸上,是绝望,是悲伤,却没有愤怒与憎恨,耐人寻味的是,那也是某种类似安心一样的感情。
「……谢谢你。谁都没有这样对我说过」
于是沉默之后,叶耶寂寞地,呆呆地说道
「要是一开始就跟我这么说,我就不用迷茫,不用痛苦了。我不管做什么,说什么,都会被人责备,明明从一开始就没人回答我。这是为什么?我该怎么办才好?我一直想,一直想,一直想,痛苦得都活不下去了」
『是啊。正确的世界,非常卑鄙呢』
「明明半点期待都没有过」
『……』
「明明不曾想过要去依靠谁」
风乃那没有表情的美丽脸庞,俯视着说出这番话,垂着头的叶耶,说道
『要是我们能在活着的时候相遇的话该有多好呢。不过,这看来是不可能的了』
然后。
『……不过即便这样,真要是到了「那时候」,就让我们一起消失吧。反正我也逃不掉,尽管和同为死者碎片的你一起上路完全没有意义,但无意义的极致,说不定也是一种真理呢』
风乃这样说着,转过身去,背对王座和女王,仰望着这个空虚『王国』的,空无一物的天空。
†
……
醒过来了。
做了个梦。
是个奇妙的梦。
是个有一位白色少女和一位黑色少女,在腐朽的世界里对话的梦。
非常寂寞,却不知为何,又感觉十分怀念。
那是在镜前穿衣服的时候不时能感觉到的,难以形容的,内藏冰冷厌恶感的,怀念。
「……」
然后在这初醒的感觉中,在想要动起来的那一刻,注意到手被反绑在身后,时槻雪乃从梦中迅速苏醒过来。
「!」
微微睁开的眼睛,这一次完全睁开。映在被绑住的雪乃眼中的,是个像小巷一样狭窄,不曾见过的房间。左右两边是两排壁橱的门,应该是个存放衣服的房间。
雪乃在这个房间的正中央,被绑在椅子上。
她的嘴被布塞住,双手被憋到背后,手腕脚腕还有身体,都被钢丝一圈圈地捆着。
「唔……!!」
钢丝陷进手腕中,很痛。手臂内侧的肉密密麻麻割开的伤,火烧般的痛。
掌握自己的情况后,记忆总算变得鲜明。雪乃不禁咬牙切齿,像诅咒一般发出呻吟。
雪乃被神狩屋抓住了。
雪乃不想继续露出丑态,不想被神狩屋拿去当算计苍衣的材料,打算抹了自己的脖子,然而刀刚一刺进脖子,浑身焦黑的神狩屋便恢复视觉,然后被他一脚揣进了心窝。
雪乃呻吟着瘫倒在地,最后记住的,只有神狩屋从那剥掉的焦黑面部露出的红肉,以及沾满肉屑的两颗眼珠。
被布塞住的嘴里有血的味道,但她现在这个状况,无法正确地判断那究竟是自己的血,还是神狩屋喂的血。
只是,不管脖子上应该存在的刺伤,还是发动〈断章〉双臂上绽开的割伤,感觉都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痛。
很可能被他治疗过。雪乃进行了这样的判断之后,想要打破这个现状而乱动起来,但这只是让铁丝越陷越深,别说把手拔出来了,就连带着椅子一同倒下的力气都没剩下。
雪乃对束手无策的现状感到愤怒,而正当她暗自发泄愤怒的时候。
「!」
感觉在眼前的那扇门外,传来了脚步声,随后门突然打开,一个衣领和袖子上别着安全别针的目光凶恶的少年,进到屋子里。
「…………!!」
「嘘!别出声!」
雪乃充满憎恨地瞪过去,挣扎起来,勇路则激烈地向她警告。然后,他从地上捡起了跟铁丝放在一起的钢丝钳,急急忙忙地从捆住雪乃身体的钢丝开始,一卷卷地剪断。
「!?」
雪乃一头雾水地解开了束缚。
她的手一恢复自由,立刻把塞住嘴的布扯了下来,恶声恶气地朝着开始帮她剪脚上钢丝的勇路问道
「你怎么在这里?你想干什么!?」
对这个提问,勇路烦躁不堪地回答
「闭嘴,我是来救你的,给我安静点!我本来就是被硬拉上船的,我可再不要跟那个疯子奉陪下去了!」
把切断的铁丝从雪乃脚上扯掉之后,勇路站起身来,一边朝着门往回走,一边恶声恶气地说道。
「那混账————神狩屋那混账,可是打算在自己被杀之前,把你们认识的〈保持着〉一个个全变成〈异形〉啊!」
「!」
雪乃把缠在手腕上的绷带与铁丝的混合物扯下来,她听到这句话,禁不住朝勇路看去。
「当真?」
「真的,就在刚才,似乎跟你们认识的,不知哪个〈支部〉的哥哥姐姐被叫过来,让他给抓住了」
「……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