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香小姐笑美小姐都被杀了』
上面这么写着。
一真一下子没能理解这些内容的意思,只是注视着这封邮件,整个人都僵住了,杵在原地。
就这样,几秒过去。
然后。
「————————————————————!!」
当他理解的瞬间,一股可怕的恶寒随着一大片鸡皮疙瘩蹿了上了背脊。
什么?怎么回事!?苍衣的这封邮件下方,就是笑美刚刚发来的邮件。
但是在他心中,跟他想要否定的头脑截然相反,之前感受到的不祥预感,正迅速地补充成型。
——笑美小姐被杀了?什么时候的事?如果这是真的,那么把我们两个叫来这里的,是谁?
不、不,如果不是笑美,那门那头的究竟是谁?
在门那头的,在地下室的黑暗中的,究竟是谁?
「…………………………!!」
一真盯着邮件,瞪大了眼睛,愣住了。
他侧眼看了看鸦雀无声的门。
但就在这时,门微微地,
咔嚓、
就像在跟前漂浮一般,打开了。
「!!」
一真倒抽一口凉气。
刚才一直握住门柄的那扇门,由于撒手的时候没有关上,所以没有固定住,因此,地下室的门就像被栓锁的弹簧推出来一般,在僵住的两人面前————悄无声息地,打开了。
瞬间。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里面的东西就像被楼梯上透下来的光烧到一般,释放出无数震耳欲聋的惨叫声。
不像男人不像女人不像野兽,不,是将这些东西混合在一起,仿佛能将灵魂捏碎的惨叫声,在地下室爆发,贯穿耳朵和心脏。
「————————————————————————————!!」
一真全身发软,在恐惧之下禁不住大叫起来,然而他的惨叫无力地被地下室中传来的惨叫浊流所吞没,抹消。打个比方吧,从打开的门中溢出来的声音,就像是从眼睛被灼烂的无数人与野兽的无数张嘴里喷发出来的,痛苦、恐惧、疯狂的惨叫,那股令皮肤颤动的音压,碾碎、吞没、刮掉了人的鼓膜、神经和理智。
而且,这必定不是比喻。
一真那双因恐惧而张大的眼睛,看到了。从楼梯上的光撒进了房间,在黑暗中发出惨叫的,正是字面意思上的,张开的无数张嘴。
黑暗之中,塞进了大量的人。不,准确说来,已经不知道把那些称作『人类』是否正确——————那是人的部件和鱼类活生生地混合在一起的,惨绝人寰充满疯狂的培养槽。
里面有男人。
男人只剩下皮肤,肉和骨头还有内脏都融化了,化作了一副勉强残留着人类面影的巨大皮囊,在溶解了的粘稠的内脏中,无数条鱼一边游来游去,一边在地板上散开,滑溜溜地蠕动着。
里面有女人。
女人全身的皮下不留缝隙地生出大量的巨大鱼眼,破烂不堪的皮肤被顶起来,皮肤下面、手臂上、脸上、脚上,那无数颗眼珠就像惨不忍睹的病变一样,密密麻麻地透出来。
里面有孩子。
孩子的外侧没有任何畸形,可是嘴巴里,眼睛里,鼻子里,然后恐怕还有内脏里面,只有内侧密密麻麻地被鱼鳞所覆盖,喉咙被堵住,正在喘息。
里面有老人。
老人简直就像要把形状是老人的粘土强行捏成鱼,然而中途感到厌倦散手不干了一般,下半身和右半身捏成了鱼头的一半,变成了一个异常的物体,躺在地板上正在挣扎。
有男人,正一边僵硬地笑着并流着口水,一边用自己的手把全身内侧咬破皮探出头来的鱼拔出来。
有女人从嘴里就像放开渔网一般吐出大量的鱼,而自己吐出的那些鱼又集结成群啃破她的肚子入侵她的腹腔。她的喉咙下边发出痛苦的呻吟,肚子里面的东西被顶起来,汩汩地溢出下水管道一般的声音。
这种〈异形〉化的人有几十个,把推定为原本应该是音响室的地下室塞满,一边极大程度地相互混合,一边蠕动。然后,他们就像被开打门后射进来的光灼烧到一般,或者是看到了根本不想看到的希望之光一般,或者是自己不想看到的自身模样被照出来所带来的绝望一般————所有能发出声音的东西全都把嘴张开到极限,释放出了将鼓膜、喉咙、理智、空气,全部近乎撕碎的可怕哀嚎。
「……啊……啊…………」
两人双脚发软,在门前瘫坐在地。
他们连叫都叫不出来,连移开视线都做不到,在令人意识模糊的惨叫声与地狱景象中,瘫坐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