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位?」
「请……请问……!」
苍衣在紧张之下大喊起来,他一边回想一直思考的台词,一边对内线电话说道。
「唐突前来打扰非常抱歉。请问……这里是沟口女士家么?」
「……」
苍衣刚一问出来,扬声器那头一下子沉默下来,接着是用戒备的口吻给出的回应。
「……是的……有事么?」
「那个,我是叶耶的朋友!」
苍衣几乎豁出命来的样子,说道。
「我叫白野苍衣!」
「……!?」
苍衣刚一报出姓名,感觉在扬声器那头一直散发着警惕感觉的人,瞬间如同屏息一般。
†
「我的态度很失礼呢,对不起。因为以前恶作剧很严重……」
在内线电话中应答的,是自称叶耶外婆的女性。
她在这个宽敞的房子里独居,她跟叶耶父亲那边断绝了关系,从言语的点滴中能够隐约看出情况。这个房子已经成了一个又重又大的瑕疵物件,等待它的只有拆除这一条路,所以基本没有人会来访,她现在只有一个人住在这里。
「我想那孩子也会很开心的。毕竟都这么多年了,从来没有谁来拜拜她呢」
苍衣让雪乃在家门口等候,自己一个人被带到了房子里。苍衣听得出,叶耶的外婆是真开心。
由于老婆婆不用顾虑有客人来,之前穿着皱皱巴巴的T恤衫和裤子,现在连忙在上面罩上了一件上衣。这位老婆婆外表比苍衣的祖母还要年轻得多,但动作很不流畅,看起来比苍衣的祖母要老上好几倍。
「……」
宽敞的客厅里积了很多灰,可见长时间没有清扫。
中途被老婆婆带着经过的走廊上,只有一小段相对干净,但外面的走廊上积满了纯白的尘埃,看来别说是打扫了,根本走都没走过。
然后,苍衣被带到的地方应该是佛龛,但老婆婆并没有把他带去佛堂,而是一个一居室。而且佛龛设置在餐厅的角落,而且跟客厅之间被平拉门隔开,虽然从这边看不到里边,但散发着就像潮湿的被褥一样充满尘埃的生活气息,餐厅厨房的一体间没有进行打理,里面充满油脂味道的空气鲜明地飘散出来。
……看来这个房子放老婆婆一个人住太大了,而且有没有客人来,生活全都集中在了这套一居室。她应该是把客厅当成了卧室,而被褥没有铺好,散乱地放着,不想让人看见,所以就把门关上了吧。
一打开佛龛的门,叶耶的照片还有造型奇怪的人造菊花便呈现出来,苍衣微微颦眉。
苍衣觉得她一位老人家更换鲜花一定很累,但从没听谁说过因此就可以用人造花来代替。此时,苍衣参照这个房子的整体情况,在老婆婆身上感到了一股难以拭去的异样感。
坐在餐桌的椅子上向佛龛祭拜,这种事苍衣也从未体验过。
佛龛设置在正中央,小小的照片竖在上面,那是从一张照得绝对算不上好的一张远景照中裁剪下来的,而且照片上的叶耶比苍衣所知的享年要小上不少。
苍衣本觉得在看到摆在佛龛上的照片时,自己的心会更加紊乱,然而这种情况并没有发生。
不,要是突然看到照片,苍衣一定还是会动摇吧。不过叶耶生前的照片,苍衣在剪贴本上已经把看过很多次了,动摇早就够了,虽然佛龛中的照片跟预想中并不完全一致,但对内心的震撼不至于令他产生动摇。
叶耶的外婆端出了速溶咖啡,苍衣坐在餐桌旁,与她面对面。
婆婆从脖子上将挂着绳子的眼镜戴上,摆出像是要对苍衣参拜的样子,直直地凝视着苍衣。
「…………」
苍衣觉得很不自在,无言地望着咖啡腾起的热气。
在一阵无言之后,老婆婆的嘴嘟哝了几下后,以老态龙钟的动作,以与动作及截然相反的清晰语言,对苍衣说道
「如果叶耶还活着,一定会长得像你这大吧」
「差、差不多吧……」
苍衣只能暧昧的回答。
如果继续这么说下去,会很难过。苍衣想问有关叶耶的事件的事情,但他决定不了该问什么,要怎么问,于是只顾钳口不语。
但是,婆婆的这样一句话,打破他的迟疑。
「那个男孩子当年个头比叶耶还小,可现在已经长得这么大了呢……」
「!?」
苍衣吃了一惊。听老婆婆的口气,她显然与小时候的苍衣见过,但苍衣对此全无印象。
「不、不好意思……!」
苍衣不由说了出来
「婆婆,我见过您么!?不好意思,我实在记不清了……」
苍衣甚至自己的提问有多么失礼,但老婆婆摆出理解的表情,缓缓地点点头,答道
「是啊,我们只见过两次,不记得我也不奇怪呢」
「啊,是这样啊……」
「可是,叶耶的朋友,苍衣,除了你之外我没见过别人,也没听说过,所以记得很清楚哦」
听到这话,苍衣觉得应该是在外面被看到的,一刹那差点接受了,但非常遗憾,事情并不这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