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住了他的头发。
……接着。
「————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勇路被手拉了过去,身影顷刻间从小路上坠落斜坡,消失不见。一阵惨叫,接着是一阵滚落的声音,随后,手电的灯光被森林吞噬,最后消失。
然后,燃烧的『手』在吃惊的雪乃的面前燃尽消失。以可怕的长度横亘黑暗之中的火焰之线,就像点着的纸带燃尽一般,御风升空,碎成千万段消逝无踪。
一切,都在顷刻之间。
一眨眼的功夫,一切都没有了,消失了。
之后,是仿佛一切从一开始就都不存在一般的,完全的黑暗。充斥着黑暗的森林中弥漫着的,是快要弄坏耳朵的,完全的寂静。
「…………………………!」
雪乃,被孤零零地留在了此情此景中。
仿佛节日篝火熄灭后的空虚中,雪乃拼命地想要理顺刚刚发生的事情。
那只『手』。
这片『森林』。
出现在这里的勇路。
然后还有勇路对雪乃说过的话。
————神狩屋先生,什么?
雪乃脑中冒出疑问。
她的思考断定勇路当时是走投无路才迫不得已胡说八道的,可她的本能感到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雪乃没有理会这样的预感,将它暂且放在脑后,取出并打开手电筒,观察勇路消失的那片草丛。草丛因为有人坠落而被压乱,可是看着看着,发现了另一件令人在意的事情。
「……」
与勇路坠落所不同的位置上,草丛也一样乱。
看上去就好像除了勇路之外,还有另一个人在这里,并且也从这里被拖走坠落一般。
雪乃用手电筒照向里头。
满地都是弯折后压在一起的杂草,什么都看不见,可是光柱之中扫到了貌似与草不一样的东西,将其照了出来。
……是医院的脱鞋,但只有一只。
雪乃心中的不祥预感,开始扩散。
该怎么办?不,这个疑问本身不能算疑问。她的头脑完全明白,自己为了履行身为〈骑士〉的职责来到了这里,接下来应该下去,查清楚是否有人平安无事。
但是,本来断定应当弃之不顾的勇路所说的那番话,让雪乃无法释怀。
虽然认为根本没必要听那种家伙废话,然而疑虑无法消除。
「……」
雪乃感到迷茫,然后拿出手机。她的矫情仍在内心进行着抵抗,从电话簿中找到苍衣的电话号码,呼叫过去,之后一时间静静地凝视屏幕。
即便这样,雪乃还是得出了结论————应该打个电话进行确认。
雪乃下了个奇怪的决心,按下通话键,看到显示出正在呼叫的号码,将手机贴近耳朵。
嘟噜噜噜噜噜……
呼叫提示音传出手机,传入耳朵。
但是,一声、两声,在数到第十声的时候,苍衣还是没有要接电话的迹象。
「………………」
即便这样,雪乃仍然在等。
只是毫无意义地,在寂静与黑暗中,等待。
这是在浪费时间。但雪乃感到迷茫。
雪乃只是毫无意义地,一边淡然地听着无机质的接通提示音,一边淡然地在寂静与黑暗中等待。
…………………………
3
「————再问一遍好了,白野,感觉怎样?」
苍衣只觉一阵恐惧。
「………………!!」
就像被这份恐惧摊开了一般,他拼命地从粗糙的地面上站了起来。
当他站起身来的瞬间,混凝土地面仿佛从一开始就根本没有改变,又变回了地毯。这是幻觉。然而苍衣根本没余力管这种事,他感到天花板仿佛在旋转,在强烈的眩晕之下几乎摔倒,紧紧扶住了会客室的门,把门打开,跌跌撞撞地逃到了走廊上。
他摔了下去,肩膀着地,一边爬一边起身。
钝重的疼痛缠上身体,感觉就像置身梦境一般,脚站不起来。他拼命地让难以行动的脚动起来,逃离会客室,不对,是逃离神狩屋。
背后……神狩屋已经看不到了。苍衣害怕看到神狩屋。
苍衣的身体撞到了门和走廊,发出了激烈的声响,然而这个噪音——
啪嗒、
远不及来自身后脱鞋落地的声音来得鲜明。
然后
「……要不要紧?」
神狩屋异常平静的声音,就在背后。
即便目睹了苍衣这个状态,神狩屋举止中却没有丝毫焦虑的成分,那充满异样的音色,就是将神狩屋平时言行中隐隐约约能够感觉出来的演技分毫不留地去除之后的,神狩屋『正常』的音色。
「唔……!!」
苍衣对眼下的情况一头雾水,但他感觉到了自己有危险,拼命地拖着自己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