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强烈的讨厌预感油然而生。
这是怎么回事?还有刚才看到的好像瑞姬的人影,怎么回事?
不会,不用想也知道,那只是单纯的幻觉。现在勇路冷静下来,是这么认为的。可即便事实真是如此,他还是对看到那种东西的自己冒出冷汗。
为什么会突然开始看到那种东西?
自己的心就那么软弱么?
还是说,自己已经开始错乱?
不对,这种空气,这种感觉————难道不是〈泡祸〉么?
异样感。不祥的预感。
可现在的状况,也是机会。
能够不费吹灰之力的潜入医院内部,这对勇路来说再有利不过呢。
这是〈泡祸〉又怎么样?
和自己的目的没有关系。
就算被卷进去,自己也有能够战斗的力量。而且根本就没必要同与自己无关的〈泡祸〉战斗。
那帮家伙一定是来解决〈泡祸〉的。
只要加以利用就行了。不需要思考复杂的事情。
「……」
在医院中的,被浓重的光和寂静充满的空气中。
勇路坚定意志,从通道的拐角起迈出了脚,靠近通向走廊的铁门,将手放在把手上。
而就在他一边探查气息,一边将铁门推开的瞬间。
令他一瞬间无法呼吸的浓重血腥味,从铁门的缝隙间喷发出来。
「唔……!?」
勇路猛地吸进了一口舌头都能尝到血腥味的浓重臭味,在反胃感觉的侵袭下捂住了嘴。这个时候,从几乎没有进食的空荡荡的胃里,酸性的东西涌到了喉咙里,令他呼吸哽住,眼角浮出泪花。
「…………………………!?」
浓度可怕的血腥味,像热气一样升腾起来。
遭遇突如其来的情况,在浑然不觉中,勇路看到了开到一半的铁门的,充满血腥气味的里边。
在铁门后面,是一片几乎将视野阻绝的黑暗。然后,通道中的强光笔直地射入了黑暗的铁门之中,犹如将黑暗切开一半,将楼梯下面的平台照了出来。
血泊。
折断的手。
碎裂的头。
破碎的肚子。
鲜红色在台阶上的纯白地面侵染,铺开,数量可怕的沾满血的人类身体一层层地摞在一起。这一幕,被射入的光照了出来。
「怎…………!?」
光线照亮的地方,是成排的凄惨尸山。
勇路下意识让视线循着被光照亮的尸山从脚下向深处扫去,只见尸体连绵不绝,密密麻麻地将楼梯下面完全掩埋。
无一例外穿着睡衣的尸体、尸体、还有尸体。
他们全都是病人,老年人十分显眼,被弯折、破坏,沾满鲜血的人体堆积在一起。
然后,当勇路的视线滑到这幕地狱般的情景几乎中央的位置时。
只见被照亮的『那东西』,正对着这边。
相互纠缠的几只手臂中将大大小小的头部像铜铃一样提着的,就像把尸体揉成一团的东西正站在沉沦于黑暗的尸山中央。
这简直就是一颗由人类身体构造而成的树木。无数根细长的煞白手臂被异样地扭到肩膀上面,犹如分叉的树枝指向上方,人的头颅就像铜铃一样挂在手中,犹如枝杈间生出的果实。
大小不尽相同的那些头上分别长着的长头发相互混合,俨然就是郁郁葱葱的枝叶与果实。造型偷工减料毛骨悚然的那无数颗头,唯独眼睛和嘴巴好似空洞一般张开,一边从那些霍然打开的空洞中流着血泪,一边犹如果实在风中摇摆一般齐刷刷地朝这边『看』过来。
唦
发出好似打湿的草摇摆的声音。
瞬间,惊异与恐惧化作恶寒,窜上背脊。
「………………………………!!」
随后,随着爆发的恐惧,做出了在脑中重复过无数次的条件反射的行动。他奋力地从袖口扯下一枚安全别针,将露出的针头猛地刺向手心。
噗叽,断然称不上尖锐的针,贯穿掌心的皮肤,陷进肉里。
只觉强烈的尖锐疼痛,同时脑袋里像点燃了一般,儿时被捆在竖着针的榻榻米中,手心被刺进大量针头的恐怖记忆,在脑中重现。然后————
「〈掠夺自由之人啊,关起来吧〉!!」
为了重复记忆中母亲对自己说过的话,勇路放声大喊。随后,心灵受创的记忆像爆炸一样膨胀起来,心脏被可怕的记忆挤碎,过去的恐惧犹如恶寒窜遍全身,这种感觉就像泄漏出来一般,从脚下向地面展开——————
随后
啪哩!!
扯开生肉的可怕至极声音在楼梯上响了起来,无数根金属针从脚下钻入由人的身体构成的树一样的物体体内,最开始像棵植物的那东西从全方位喷出刺来,膨胀到了超过之前两倍的粗细。
『呀啊!!』
无数颗头放出不协和音的临死惨叫。血液爆散,就像阵雨一般飞洒开来,如此同时,惨叫一度中断,体内的针支撑不住的手臂和脑袋的末梢一边痉挛,一边无力地耷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