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玲直直地注视着声音传来的走廊前方的黑暗,连眨眼都忘记了似的,僵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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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电铃声,若无其事地在寂静中回响着。
时间在异样的氛围中,凝固不动。
可即便她全身冻结,在不知道铃声响起第几段的时候,小玲察觉到已经没有选择留给自己,心头感受着令人绝望的紧张,朝着传出声音来的走廊的黑暗,迈出了穿着拖鞋的脚。
铃声没有停止的迹象,如果母亲在出了什么岔子真的离开了病房,那就表示她现在正处于接不了电话的状态。
不管不祥的预感多么强烈,不管多么害怕。
都必须看看她的情况。
小玲紧紧抱住冒起鸡皮疙瘩的身体,向前迈步,在走廊上前进。
啪嗒。啪嗒。
在响着电子音的,医院走廊上的光与影中,前进。
穿过浓度令人讨厌的昏暗与色调令人讨厌的常夜灯的光线形成的一道道斑纹,呼吸在紧张的作用下愈趋急促,呼吸声变大。
感觉在背后,在周围都有什么东西逼近过来,所以只朝着前方。
即便小玲对视野尽头看到的黑影自然而然地产生了恐惧意识,却还是拼命地压抑着这种感觉,朝着手机发出声音的方向走去。
啪嗒、啪嗒。
一心看着前方。
然后,她穿过了在这片昏暗中亮得催人不安的厕所,不久到达了走廊的顶头。
这个楼梯不在夜间使用,电灯关闭着。楼梯下面溢出的漆黑之暗,仿佛向连通楼梯的走廊尽头溢出,在那里形成一潭死水。
「……」
啪嗒,穿着拖鞋的脚应声踏入了这片黑暗。
从走道向楼梯窥视过去,只见像木炭一样浓黑笼充满楼梯,台阶几乎都完全看不见。
而手机铃声,正从下面传上来。
尖锐的电子音在充满黑暗的楼梯下面回荡着,更加响亮地传进探向楼梯的耳朵里。
然后。
嘶地,短短的一瞬间,在楼梯下面的楼梯间,有个眼睛缠着绷带的女人。
「!」
微乎其微的光线从小玲现在站着的楼梯上面照到下面,她看到了母亲正在下楼的身影。
小玲大吃一惊。
母亲的身影就像幽灵。
最关键的是,最让她心惊胆战的是,失明的母亲被什么东西拉着手正往下走。
「妈妈……!」
小玲不由自主地踏进了充满浓密的黑暗与回荡的电音的楼梯中。
可是她的脚一下子没有站稳,慌慌张张地抓住了扶手,靠着扶手急急忙忙地下到黑暗之中。她感觉视野被剥夺,全身被回荡在黑暗中的铃声所侵袭。这样的感觉进一步削磨着她的意志,她尽快快速地走下楼梯,然而即便拐过了楼梯间,还是看不到母亲的身影。
「等等!」
就算喊过去,也没有回应。
黑暗中,只有铃声不断地响着。
焦虑,然后还有恐惧,在心中迅速膨胀。小玲拼命地想要追上去,危险地飞快冲下漆黑的楼梯。
『手』,正拉着母亲的手。
在黑暗中看不清的『那东西』,与脑袋里的情景重叠起来。
就是那个————从湖乃美的手机发过来的,在湖乃美死的眺望台上拍到的毛骨悚然图像中的那只『手』。
不安。
害怕。
恐惧。
胸口快要崩裂一般的感觉窜上来,小玲气喘吁吁地下了楼,但不管她有多急,就是追不上母亲。
「妈妈!」
小玲十分焦急,不由从扶手上探出身子。
随即她看到的,是走廊下面铺开的,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黑暗————
吱
以及仿佛从漆黑的深渊底层仰望小玲的,和在那个瞭望台上看到的看到的一样煞白的——————毫无血色的,已死的湖乃美的脸。
「啊」
恶寒袭来。
但在这一刻,从深渊之下伸出的煞白冰冷的手,就像紧紧搂住一样,缠住了伸出去的脖子。
3
勇路再一次站在了那所医院的前面。
「……」
他向上看去。这所医院恐怕是这个小镇附近最大的建筑,一盏盏窗户全都黑灯瞎火,白色的壁面耸立在漆黑的夜色中。
勇路再度前来袭击。
苍衣就在这所医院的某个地方。
在医院的用地中,勇路让苍衣受到了想瞒也瞒不住的重伤,之后确实被抬进了医院,所以勇路对此深信不疑。
医院里一片死寂。
只有老旧招牌的灯微微闪动着,好像在发出微弱的声音。
医院坐落于这个偏僻小镇中最繁华的地带,可即便这样,夜深之后仍旧没有车辆穿行。只有医院前边的停车场入口和急救入口的招牌,发出着仿佛正被周围的黑暗吞噬掉一般的白色的灯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