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心中产生了这样的感觉,不知不觉间风停下来后变得淤滞的空气,就像在往人身上缠一般沉重。
在这样的空气中,湖乃美一边放飞思考一边凝视着公寓,而这个时候,影子完全落下的高耸建筑物,感觉就像紧逼小玲的敌军大本营,讨厌的感情在胸口慢慢积聚起来。
她的家在十二层。就是那块吧?
湖乃美用目光数着楼层,参照记忆,找准了她家的窗户,怀着诸多的感情目不转睛地凝视着黑色的窗户。
就在此时。
「——————!」
忽然,嗖地,发觉那扇窗户那边感觉到自己在看,一股恶寒源自某种本能的部分,窜上背脊和皮肤。
「…………………………!!」
湖乃美不禁搂住自己的身体,从栏杆上略微退开。可是,她的眼睛无法从公寓的那扇窗户上移开,眨也眨不动,死死地一直盯着。
那是令人害怕将眼睛从上面移开的,清晰的视线。
强烈的视线,甚至让人产生陷入黑暗中的窗户变成了一只大眼睛,仿佛正被它盯着的错觉。
虽然这种感觉在惊觉的那一刹那消失了,但实在太过生动,让人否定那是错觉,即便消失之后,这种感觉仍鲜明地残留在皮肤上。窗户将这种感觉留在了相去遥远的瞭望台上的湖乃美身上,在视线的前方,只是作为那些在暗淡的橘红色墙壁上排开的窗户中的一扇,突兀地,黑黢黢地,静静地敞开着。
「………………………………」
鸦雀无声
空无一人的瞭望台上,一片沉寂。
空气潮湿。在如此空虚的情境中,湖乃美形单影只,一边感受着神经绷紧,一边注视着远处公寓的窗户。
错觉。
是错觉。
不是错觉之外的东西。在这里感觉到来自公寓房间的视线,既没有任何理由,也不是事实。
什么也没有。
只不过,唯独毫无缘由的不祥感觉,在心头,在眼中那头的公寓的形态上,在周围的空气中渐渐弥漫开。
唯独不明来历的焦虑,渐渐弥漫开。
一头雾水。但是,不管是不祥还是焦虑,在现在的湖乃美脑海中,只能让她联想到一件事。
————小玲……!
虽然毫无根据,但还是担心她会不会出了什么事。
她觉得,这是不好的预感。只不过,她除了担心小玲的想法,不容许用其他东西来解释这种本能感受到的不祥。
「……!」
湖乃美强行将目光从公寓的那扇窗户上拉开。不安与对朋友的担心刺激着她,让她取出了塞进牛仔裤口袋里的手机,确认她的平安。
按下按键。屏幕点亮。
唤出电话簿的界面寻找名字,但由于焦虑,眼睛和手都很失准头,无法顺利地如愿找到。
这又催生焦虑,让湖乃美拼了命地操纵手机。在屏幕上,记录的许多朋友的名字滑过,而最特别的朋友的名字埋没在这些名字之中,在当下的情况令湖乃美特别烦躁。
然后,她看到了小玲的名字,光标移动到了附近。而就在此刻。
「!!」
与湖乃美的操作没有任何关系,画面突然切换了,吓得湖乃美心脏快要跳出来,手机脱手掉落。
「………………!!」
然后,手机鸣响的是轻快地外国流行歌曲。
来电话了。偏偏在这个时候。而且这个来电铃声……不是别人,正是她告诉自己的外国歌手的曲子,于是设定成了她的专用铃声。
「小、小玲……」
但是湖乃美动摇过头了,准备按下快要掉落的手机的通话键,结果按错了。
「啊!哇……!」
挂掉了。湖乃美动摇强烈到连湖乃美自己都搞不懂为何会这样,被弄得手忙脚乱,而这又催生出更强烈的动摇,将她的脑袋和心里弄得一团糟。
心脏扑通扑通地发出声音,焦虑升温。可即便这样,她还是勉强操纵者手机,打开来电记录,打开了刚刚打来的记录。
上面显示出小玲的名字和号码。
看到这些,湖乃美抖擞精神。
她打电话来了。她平安无事。果然是自己想多了。这是当然的。她有什么事么?不、他想说什么?
她主动打电话了。
她一定是在为态度那么恶劣的分别过意不去。
说些什么,让她别往心里去吧?然后说些什么,让她把她担心的事情说出来一起商量商量?
怎么跟她说呢?
怎么才能把自己担心她的心情传达给她呢?
要怎么说才能鼓励她呢?
「………………!」
刹那间,许许多多的思绪在脑中浮现,湖乃美前所未有地拼命握住手机,按下了————不对,是正要按下通话键。
咕咿
头,降了下去。
「欸」
头突然变重,伸出了护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