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够看到后来在上面安装过锁头的金件痕迹。
儿童房要用锁头?发自本能的不祥预感在脑中闪过。这间儿童房,现在应该是小玲的妹妹小紫住。
「………………」
虐待?在朋友家里,怎么可能发生这种事……
讨厌的单词在脑中闪过,湖乃美连忙想要否定,但令她困扰的是,小玲母亲精神不稳定是众所周知的事实,不论如何也无法完全否定。
何况现在,她妈妈自杀未遂的事件才刚发生不久。
而且家中不见妹妹的踪影,房子里到处都是伤痕。
话说回来,从很早以前就感觉小玲似乎在隐瞒着什么烦恼。
「…………」
咕噜,湖乃美想喉咙里咽了口空气。
好想知道。这个家究竟发生了什么?
湖乃美悄悄地朝小玲的房间转过去看了看情况,又面向眼前的门,然后屏气慑息,握住冰冷的门柄,缓缓地拧动门柄,将门推开。
吱……
门发出细微的,但在如今的状况却令人胆战心惊的倾轧声,微微打开。
最后,封在房间里的浑浊空气,丝丝地从门缝中流出来。
「唔……!?」
呼吸停了下来。里面的空气布满尘埃,十分干燥,却又伴着微微的异臭。满是污垢的杯子好像烂掉了一样,腐臭接触到鼻腔粘膜,湖乃美感受到远远逾越不快的不祥,心跳加速。
这样的臭味与她所知的这家的味道毫不相称。
小玲也是,她的妈妈也是,都有些神经质,但她们也都非常爱干净。
房间里很暗。应该有窗户才对。就算窗帘拉着,但在走廊上看到的客厅一样,应该更亮才对。
看不清楚。
湖乃美战战兢兢地用微微颤抖的手将门继续推开。
露出来的房间,还是很暗。有窗户的地方没有用窗帘,而是用瓦楞纸纸箱展贴着,唯独边缘有光漏进来,光线就像日食现象一样,包围在瓦楞纸的四边。
在走廊上透进来的淡淡灯光之中,房间看上就像黑白状态。
地上,玩具箱、人偶、积木等玩具散乱着,几张被子皱皱巴巴地揉成一团。
然后————在窗边掉着一件衣服,一部分被窗外透进来的微微光线照亮。那是一件孩子穿的,粉色的连衣裙,不知为什么,就像穿在房间里霍然隆起的一堆不像灰也不像粉末的黑色与通黄色混起来的砂山上,又像是随手扔掉一般掉在哪里。
砂,从边缘滑落。
在微微透进来的光线中,由于刚刚家门打开,空气流动,粉尘之烟从砂山上升腾起来。
「………………?」
湖乃美一头雾水地凝视着这一幕。而这个时候,渐渐适应黑暗的眼睛,最终看清了屋子的具体情况。
然后,她察觉到了。
在屋子里,放着栓宠物用的绳子。
然后,那根绳子在连衣裙的腰上绕了一圈,延伸出来。伸出来的绳子,被拴在房间墙壁上钉着的巨大而牢固的钩子上。连衣裙中隆起的砂山中,混着大量的头发。
从这对砂山升腾起来的粉末让房间布满尘埃,同时粘附鼻腔。微微地释放出腐臭。
连衣裙,是小紫穿的。
渐渐地看出那堆砂山,是变成粉末崩解掉的人类。
察觉到这一切,湖乃美就像吐出一口嘶哑的气,呢喃起来
「…………这是什么……!!」
她向后退开。思维变得一团糟,头脑一片空白,凝视着屋内,呆呆地杵在了原地。
想象与联想膨胀起来,理性对它们加以抗拒,就连呼吸都忘却掉,站在那里。
这个房间怎么回事?惨叫一般的疑问在脑内乱窜,疑问与混乱渐渐转变为恐惧。然后,心头冰冷黑暗的东西扩散开来——————
就在这一刻。
呶
一只白色的手像蛇一样从身旁伸过来,在眼前抓住了门柄。
「噫!!」
心脏砰地一跳,一股强烈的恶寒窜过。湖乃美屏住呼吸,在惊愕与恐惧之下,全身及灵魂都要被破坏一般,强烈地抖了起来。随后
嗙!
儿童房的门发出巨大的声音,被猛地关上了。
「…………………………!!」
在恐惧地张大双眼的湖乃美身旁,不知何时握住门柄的小玲,几乎面无表情地站在离。
「小……小玲……」
「我说了,让你不要看的吧」
关上门的小玲,直直地看着湖乃美,说道
「啊……对不起……」
「忘了吧」
湖乃美表情抽搐地道歉,而小玲仍旧面无表情,只短短地说了这句话。
「可、可是……」
「拜托了,忘了吧」
两人说到这里,玄关那边传来了人的气息与动静。
「……爸爸好像回来了。抱歉,今天你先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