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守说道。
「真是拼了命了……」
真守哭了起来。他没有发出哭声,脸直直地朝着上面,也看不到他的泪水,然而他握紧的拳头,还有编织出语言的嘴唇,正微微颤抖着。
苍衣说不定马上就会吐起来,表情非常难过,垂着头。
即便将能抛弃的东西全部抛弃,真守也想要为家人去守护那哪怕只能留下一丝的幸福,拼命挣扎。然而,他的一切努力,都被莫名其妙地破坏掉了。而下手的人,就是苍衣。
这件事,如今化作难以承受的重量,压迫着苍衣的心。面对正面承受必然会把自己压垮的现实,苍衣不想漏过任何一点碎片,想要全部接住,不住地喘息着。
要是没有挡回去,就会压垮。
要是没有分开来,就会溺死。
要是没有往上拉,就会沉没。
可是雪乃早已舍弃了安慰别人的行事方式,也不会说那种话。
「…………」
雪乃。
就像要把渐渐陷入泥沼的苍衣拉起来一般,抓住了他颤抖的手。
「!」
苍衣无力地颤抖着的身体,颤抖起来。雪乃不看苍衣,仍旧直直地盯着真守,握着苍衣的手,只是摆着严峻的表情,一声不吭。
————你要就这么结束么?
雪乃对苍衣的想法,只有这一个。
————以前你把我惹得那么烦,好说歹说也不听,执意要当〈骑士〉,却要被那种〈支部〉的废物们压垮么?
雪乃,只有这个想法。
虽然这样的内心所想不可能传达过去,但苍衣传到雪乃手中的颤抖开始一点点地平息下来。雪乃只是默不作声,静静地握着苍衣手,熬过这段在乌云密布的天空之下降下沉寂的时光。
「…………………………」
就这样,当苍衣的颤抖停下来的时候。
真守用手指用力地擦了擦眼睛,然后放下视线,又看向雪乃她们。
雪乃在真守动起来的时候,啪地甩开了苍衣的手,就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回应真守。真守就像是为了掩饰眼睛微微发红一般颦蹙起来,总结似的说道
「抱歉」
「没什么」
雪乃答道。
「是么。那么,给你看过的这幢公寓,然后还有那座天桥,就是离奇现象发生最多的地方了」
真守的目光再一次扫过公寓的墙壁与空无一物的花坛。
「这里考察完了么?」
「嗯」
雪乃点头。
「以后还可能到这里来,不过眼下已经够了」
「我明白了」
听到雪乃的回答,真守一边朝停车场走去,一边将一个好像延后了的问题向雪乃问了出来。
「要见我爱人么?」
「是的。有劳了」
「……我明白了」
真守点点头,走在前头,雪乃还有苍衣跟在他后头。
对苍衣的情况,雪乃都没去瞥一眼,但从脚步声感觉到他恢复了几分气色。雪乃既不像叹气,又不像用鼻子哼地微微呼出一口气,加大了步幅。
「……说起来」
雪乃然后就想突然想到了一样,对走在前头的真守问去。
「什么事?」
「为什么那座天桥会变成〈泡祸〉现场,当事人知道么?不过公寓倒是很明显」
「……」
雪乃的提问让真守沉默下来,过了一阵子,真守断断续续地做出回答
「……在上小学的时候,我拉过我爱人的头发,导致她从台阶上摔了下去」
「什么?」
雪乃不禁反问。
「我当时很调皮。想要搞一下恶作剧,却让她受了重伤,闹出了大乱子,甚至谈过要不要转学————我当初以为我肯定被她讨厌了,可世事难料」
「………………」
雪乃虽然听到了,但不知道该如何作答,到头来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向前走去。